如何驯养一只怪物/死遁后老婆没了(150)
他看到了喻衍十二三岁时的梦境。
喻衍清晰地知道自己在做梦,她好奇地在梦中疗养院内晃荡,见到了一个悄无声息端坐在高椅上的同龄女孩。
女孩精美得好似精心烧制、毫无瑕疵的瓷器,眼神却黑洞般毫无聚焦。
喻衍的心却好似被击中般猛跳,在剧烈的心跳中,她几乎命定般确认——
我好想找到她。
我们会是一辈子的挚友。
……就好像,我们曾经一次又一次成为过挚友。
她就这样一步步朝卢永宁走过去,伸出了手。
卢永宁仿佛被惊动般戒备地抬眼,看清喻衍后先是惊讶,随后又泪流满面地递上自己的手:
“所以一切都是真的……我不是疯子……”
“小衍…可以来找我吗?”
喻衍接住了那只手。
她花了不少时间,不惊动任何人地找到了锁住卢永宁的那间疗养院,哪怕次次因为逃学被喻家体罚,也雷打不动地穿越半个城市、翻墙去见永宁。
后来,她给卢永宁带来了一对一模一样的、刻着“LYN&YY”的戒指。
后来,卢永宁终于下定决心,抱着被绝交的风险,向喻衍诉说十一岁那年在她梦中降下的神谕,详细到某年某月某日某时即将爆发的某种污染源。
“你肯定不会相信我……谁会相信我呢?我是一出生就异化的精神系污染者,我是家族的弃子,我是父母哥哥不愿意探视的幽灵,我说的一切都是疯言疯语。”
“但我仍然要执行神谕,仍然要创造神明——只有一切都按照轨迹走下去,才能真正拯救无知的羔羊们。”
“你会觉得…我异化了吗?你会想离开我吗?”
她微笑着、哭泣着、死死地抓住喻衍,像抓住最后的救命稻草。她的眼神中恐惧、乞求、绝望交织,好似已经将心脏袒露,任凭对方走进——或者捅上一刀。
下一刻,喻衍紧紧抱住自己的挚友,轻柔却坚定地拍着她的脊背,双眸中湿意散去,在她耳边许下誓言:
“我永远相信你。”
“我永远是你的共犯。”
司辰好似幽灵般旁观着这一切,此时惊诧得难以附加。
他没想到预言并非来自喻局长,而是来自卢永宁。也没想到所谓预言居然如此精准、在未来被一一验证。
但是,这怎么可能呢?
这可能是事先编造、再日后刻意照着预言实现的吗?
然而,一个被卢家关押、监视、刻意抑制异能发展、刻意避免接触污染源知识的少女,怎么可能在这个年龄编造这一切?喻衍再怎样暗中相助,又怎么可能保证每一场灾难都准时准点发生?
正当司辰疑虑重重、打算进一步探查喻衍记忆时——
“喻衍”和“卢永安”猛地“咔嚓”一声扭过头,像提线木偶一般双眼空洞洞地盯着司辰的方向,声音诡异地同调同步:
“你是谁?”
那声音一遍接着一遍,一遍叠着一遍,像被设置循环播放的、永远关不掉的收音机一样,在司辰的耳朵中播放着,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
“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你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是谁谁谁谁谁谁谁谁谁谁谁谁……”
再一眨眼,好似跳帧一般,两个女孩手拉手贴近了司辰的脸!
“被警觉了?”司辰皱眉飞速撤退,好似那不断贴近的少女们、不断质问的“你是谁”不存在般,继续探查着喻衍的记忆。
记忆毫无逻辑地跳动着,周遭的环境从静谧的疗养院不断闪回成尸横遍野的实验室、雕刻衔尾蛇的教堂、喻衍端坐着的安全局。
逐渐地,追杀司辰的“人”群从面目清晰的喻、卢二人变成疗养院的无脸护工、实验室血海中爬起的狰狞试验品、教堂彩窗上爬下的吐出尾部的衔尾蛇……
在这无尽的、混乱的梦境中,司辰忽而听到一声熟悉的、无奈的叹息。
疾行的脚步刹那间一顿。
司辰一点一点转头,看见了——
他的小野。
穿着与此地格格不入的休闲服,挂着几分无奈笑意,神态比三年前的霁野、当前的纪野都更加成熟的小野。
——就好似他捧在掌心的璞玉,被万千世事打磨得触手温凉。
那一刻,那些追杀的、畸形的、血淋淋的意识造物好似全然变成模糊的背景,整个世界只剩下眼前的少年。
“小野?”司辰不敢置信地喃喃,“为什么你进来了?”
——你是真实的还是喻衍的陷阱?
你不应该安全地呆在安全局吗?
在我飘荡于意识海的这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还安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