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死遁后老婆没了(166)
——就好像这位同桌一直在默默关注、陪伴着宋铭,即便宋铭是学校师生口中“那个同性恋”。
在这日复一日的陪伴中,宋铭眼中的阴霾逐渐消散,甚至大大方方地主动找了几个眼神躲闪的同学聊天。
慢慢的,慢慢的,学习压力巨大的同学们也不再关注宋铭身上那个“变态”又“劲爆”的新闻。
好似一切都在好转——
然而,班主任的目光却一直忧心忡忡地萦绕着宋铭和他的同桌。
高三第一次月考成绩出来的那个课间,宋铭看着自己进步明显的成绩,心情格外明媚,忍不住和同桌多说了几句话:
“我要是物理再多几分,京城的大学除了清北,其他的应该可以随便去了。”
同桌也很高兴:“那可真好。我看了你的卷子,其实你每次都是电磁感应综合应用丢分,接下来的时间专攻这一块就好了。”
看这出校园剧看得哈欠连天的纪野却是一愣,他不记得宋铭给同桌看过卷子,是对方记忆闪回的时候漏掉了吗?
下一刻,讲台上班主任有些失真的声音响起:
“宋铭,来我办公室一趟。”
那张脸虽然模糊,但怪异的眼神却落在宋铭和同桌之间,好似对二人的互动极为戒备。
宋铭忍不住厌恶地皱起了眉。这种突如其来的“来我办公室一趟”总让他想起他人生中最无助、千夫所指的一天,想起有关同性恋、强吻、早恋的指责。
纪野颇感奇怪地盯着讲台上面目模糊的班主任,都快高考了,真的会有老师因为性取向或者早恋的问题刺激学生情绪吗?
何况宋铭对同桌最大的反应也不过是今天笑着说了几句话,除非……
一个怪异的猜测袭上心头,纪野走到宋铭座位侧前方,凝视着“同桌”的一举一动——
明明是课间,这位面目模糊的同桌却没有和任何同学说话,也没有翻书,只是一动不动地坐在位置上,像是被暂停播放了一般。和宋铭独处时那些生动的细节也好似被一键抹除。
然而,纪野再一回头,发现其它被马赛克糊脸的同学们也被定格在了原地,“同桌”的反应实在证明不了什么。
纪野只好无奈地回到后座,打算再好好观察观察。
可刹那间,梦境所有阳光般的色彩褪去,回到了比先前更加阴冷死寂的色调。
——“同桌”不再出现在学校。
记忆中没有任何事前因后果,像书中一页被人粗暴撕下。
宋铭的父母不在意这个多余的儿子,宋铭对所有老师同学又充满戒备,最终他只是蜷缩在被子里,绝望地哭喊:
“你怎么可以留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纪野坐在他床头,皱着眉看着宋铭哭到沉睡,皱着眉看着宋铭醒来后目光呆滞地盯着天花板、放弃了出门上学,看着两天后班主任破门而入把宋铭送入医院。
看着在住院楼沉默不语的宋铭终于等到了他的同桌。
那个面目模糊的人说:“小铭,坚强一点,等你上了大学,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好不好?”
纪野看着病床上泪流满面的宋铭,叹息道:
“即便在这个时刻,你梦中还是没有出现他的脸吗?”
“究竟是因为你真真切切想忘掉所有人的脸,还是因为……”
“他根本就不存在?”
为什么宋铭忘不了最恨的前男友,却偏偏在梦里看不见心上人的脸?
为什么“同桌”存在感低到似乎和宋铭一起被所有人忽视、极少和其他人产生交集、甚至没怎么说过话,就好像他只存在于宋铭的感官范围内?
为什么班主任会对宋铭偶尔和“同桌”的交谈那样担忧,为什么在班主任和宋铭谈话后“同桌”就消失了?
那天班主任对宋铭的劝诫,到底是“不要搞同性恋”,还是“你根本就没有同桌”?
可下一刻,纪野猝不及防地被梦境弹出,迷迷糊糊睁开眼睛后,扒拉着司辰的腕表看了一眼时间:
“才凌晨两点?宋铭睡眠质量这么差吗?”
司辰起身抱着困倦的怀中人喂了几口水,柔声问:
“是继续睡,还是向我分享梦中情报?”
纪野的脸在司辰怀里蹭了蹭,分享完梦境后总结道:
“那位‘同桌’很可能是宋铭的幻觉,正因如此他只存在于宋铭视线范围内,所有的行为都精准地围绕着宋铭的需求展开,就连离别也那样猝不及防——”
“在班主任点破这一幻觉后,宋铭的理智占据了上风,‘同桌’被迫消失。可是,宋铭在情感上根本不能接受这种离别——他宁愿永远生活于幻觉中。”
纪野叹了口气:“不管是在流言蜚语中与‘同桌’相依为命,还是‘同桌’用一句告别帮他抵抗失去幻觉的巨大打击……宋铭确实是靠对‘同桌’的爱熬过了抑郁时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