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死遁后老婆没了(173)
“但宋铭并不无辜,对不对?毕竟是他刻意强调你的外貌包括了这几颗和宋锐相似的痣——我想,他其实从真心话大冒险开始就猜到了你的本质,因此也开始给你准备退路,甚至眨眼间就选中了他无辜的堂哥作为你的……”
吴鸣打断道:“如果我想保下他,你想和我交换什么?”
纪野托腮微笑:“别那么紧张,只是请你别做谜语人了而已。”
“我的好同学显然缺失了一部分记忆,比如……他到底是怎么接触到污染源,从而让颅内幻想降临人世的?”
“比如,他明明对你那样执着,绝不愿意吃药治疗幻想,为什么在记忆中那样乖乖地定时服药?换而言之,他吃的药真的是治疗幻觉的吗?还是说,这个药并不是精神科开的,而是神启进化会开的?”
纪野微微后仰,露出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
“如果你不想他被安全局监禁一辈子,还请给我一个解答。毕竟宋铭大概率并不记得这一切。这些记忆和他的部分日常记忆,都被你保管了,对不对?”
吴鸣先是阴沉着脸,却忽而一怔,随即慌乱地看向纪野试图开口,可下一刻他好似消融于水的墨滴般直接在纪野眼前消散了。
纪野面色一沉,向宋铭的审讯室快步走去。
*
司辰神色冷凝,问严副官:“对宋铭高中时期的药物有调查结果吗?”
严副官摇摇头:“没有留下任何医疗记录,他的班主任当年也只送他去医院挂了几天葡萄糖,看他精神状态好转、没有再出现幻觉就没管了。”
司辰微叹一口气,看向正和宋铭面谈的纪野:“对宋铭的污染值测量结果如何?”
副官:“在‘吴鸣’出现时,宋铭污染值超标,但一旦‘吴鸣’消失,他的污染值就极低。目前审讯室内污染值极低。”
审讯室内,纪野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的同学:
“我找吴鸣。我有话要问他。”
宋铭温温柔柔一笑:
“野哥,这里只有宋铭。”
纪野皱眉盯着自己的同学:
“我亲爱的舍友,你其实很清楚,你只不过是分裂了一个你自己来爱你、陪伴你,但你在未来会遇到其他愿意爱你、陪你的人——真正的‘人’。”
“你是打算一辈子不配合我们,一辈子被安全局关押吗?你是真的不想要自由了吗?”
宋铭垂眸笑着:
“野哥,你说的自由是什么呢?是让我消除记忆、让他彻底消失,对不对?然后我再为堂哥的死付出部分代价,我就是个清清白白的自由人了,对不对?”
“但是——我、不、愿、意。”
纪野沉默地盯着他。
宋铭的脸却突然开始抽搐,一会儿是温柔的笑意,一会儿又是焦急的情态。
副官向司辰汇报:“污染值开始波动,‘吴鸣’不断出现又消失!”
纪野长叹一口气:
“你现在是宋铭……还是宋鸣?”
眼前熟悉的脸最后露出一个满足的笑意:
“你们太厉害了,你们一直盯着我的话,让他降临人世何其困难?”
“这样也好,这样才好,这样真好。还不如就这样,让他在我体内陪伴我一辈子。”
“这才是……他最好的身份、最好的身体。”
宋铭又忽然陷入沉默,片刻后表情、声音都微妙地改变了些许,恳切地看向纪野:
“纪野先生,我愿意回答你的问题,我只请求…让我陪着他,好不好?不管是死刑还是终生监禁,请不要抹除我,就让我陪他走到最后。”
纪野心想此刻出于人道主义精神自己或许应该劝劝宋铭,但是自己和司辰的关系实在也“死去活来”得不怎么健康,还是把心理咨询的工作留给人类去做吧。
于是他彬彬有礼地颔首:“成交。”
下一刻,纪野看着眼前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断切换、扭曲,好似在自己和自己争辩,最后还是再度定格成娓娓道来的“宋鸣”:
“当小铭意识到我是他的幻想的那一刹那,我的世界陷入了黑暗,但我一直可以感受到小铭内心的孤独、痛苦。”
“不知过了多久,我突然又睁开了眼,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小铭、给他注射不知名药物的护士……以及一个对着我的方向微笑的女子。”
“女子”二字在他嘴里莫名有了几分诡异的腔调,纪野若有所感,眉头皱起。
果然,宋鸣微笑道:“纪野先生,您和您的母亲,真的长得很像。”
*
深夜,安全局北地分局仍然灯火通明。
司辰在指挥室调度着各项资源,看似繁忙,目光却始终萦绕着纪野,每当纪野好似要起身离去,那双担忧的深灰色眸子总是静静地注视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