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死遁后老婆没了(177)
纪野对比着前方路人的身形和影子——第一道影子像一团按捺不住的活物, 总在往路边的暗角里蹭,躁动又莽撞。
第二道轮廓与本体身形最为贴合, 高矮胖瘦丝毫不差, 动作却永远比本体慢上半拍, 像每个动作都在权衡拉扯, 半步都走得不干脆。
第三道身形凭空拔高了一截,轮廓似乎比本体完美了些许,仪态也自信、优雅了很多。
纪野若有所思道:“刚好三道影子啊……司先生, 你觉得这有没有可能分别代表了本我、自我、超我?那么我们现在所在的‘集市’, 是否就是人类意识体聚集的场所?”
司辰赞同:“很有可能。或许正是这一轮红日打通了人类意识之间的界限。”
话毕,宋铭好似若有所感般回头, 远远看到二人后,居然欣喜地顶着两颗头朝他们走来。
左边那颗头颇为友善地开口:“野哥,你们也来了?你们关系真好,是在一起过年吗?”
语气像是在宿舍遇到同学般随意,半梦半醒般对任何诡异现象都毫无反应。
右边头颅则皱眉打量着纪野,好似在努力回忆着什么:
“纪野先生,别来无恙。你们也来这里……”
来这里干什么呢?这里是哪里呢?
两颗头颅最终也没想明白,最终沉沦于梦游般的状态,好似忘记了纪、司二人般亲昵地耳语几句,继续转身往前闲逛。
纪野却毫无预兆地抬起右手,五指并拢,以指尖为锋,直直地插向宋铭胸口正中——
那只手刺进去时没有遇到任何阻力,简直像插入了一汪黏稠的浓浆。
宋铭左侧的头颅低头看了一眼贯穿自己胸口的手,又扭头看向纪野,满脸纯粹的困惑。
右侧的头仍然神态温和,却随着纪野对污染源的吮吸开始萎缩——颧骨缓慢地往内塌陷,下颚骨往后退缩,像一个被放掉了一半气的皮球。
在这颗头颅即将被自己彻底吞噬前,纪野无奈叹息一声,将手收回:
“这确实是宋铭的意识体,我可以读取他和宋鸣的所有记忆,也可以直接吞噬他个人意识中的污染源。”
纪野和司辰继续打量四周,发现随着时间流逝,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被地上的小物件吸引——
人群闲逛的脚步越来越慢,转头的幅度越来越扭曲,盯着污染物的眼神越来越痴迷,最后甚至像铁屑被磁铁吸引一般向“地摊”走去,简直像是失魂的木偶。
纪野颇为头痛:“除非我把这些污染物都吃了,不然肯定无法阻止这些人——”
可下一刻,二人齐齐转头,终于注意到了几分钟前的异变——
一个二十出头、胡子拉碴、眼窝深陷的青年正蹲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双手抱头、指甲用力抠进自己头皮,嘴唇不停翕动着:
“……红色的月亮……红色的月亮……是红色的月亮……嘻嘻嘻红色的……”
他旁边一位抱着与自己脐带相连的婴儿的母亲好似有所预感般猛然后退,皱巴巴的婴儿开始嚎哭。她逃过一劫,其他路人却突逢巨变——
那青年猛地一抽搐,脊椎好似被折断般弓起,肩胛骨从皮下向外顶,上肢不正常地变长,指尖快速长出灰白的骨刺。
他的嘴开始快速张大,裂口延伸到耳根下方的同时,口腔内所有牙齿一颗颗脱落,从裸露的、血淋淋的牙龈里迅速长出倒钩状的、向内弯曲的针状齿。
随后他狂笑着扑向离他最近的老人,骨刺插进对方的肩膀,倒钩齿咬向对方的脸。老人好似终于醒来般嚎叫着往后倒,压倒了仍然好似梦游的其他路人。
下一刻,青年把刚咬下的一小块皮肉吐在地上,向另一位壮年男子扑去——
在他脚下,那个被咬碎肩胛骨的老人已经彻底异化,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嚎叫着张着布满倒钩齿的嘴朝更远处的人群冲去。
被异变之人咬过的路人,极少数呆呆地捂着血淋淋的伤口往后躲了几步,但仿佛对自己脚边发生的撕咬和尖叫毫无反应,目光仍然黏腻痴狂地隔着异种的海洋遥望着摊位上的污染物。
更多人被咬后刹那间同样脊椎弓起、骨刺长出、巨嘴裂至耳根,又同样癫狂又喜悦地扑向自己身边恍恍惚惚的其他“路人”。
刹那间,异种之潮好似远处呼啸而来的海浪,污染物的腥臭味淹没了纪、司二人。
纪野冷笑:“真是大意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这样一个人人意识相通的‘海市’,简直是精神类污染的最佳培养皿。”
二人对视一眼,挤过梦游般的人群,向身后腐臭扑鼻、血光映天的浪潮冲去。
在司辰拔出骨刀的同时,纪野腹部的触手也甩向一个即将异变的少女,又临空分成数股,同时插入了好几人的腹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