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死遁后老婆没了(181)
#世界梦游日#
“来自不同国家、不同时区、不同语言的使用者, 都在描述同一个梦境。信息科用关键词交叉比对,确认全球至少有数亿人在同一时刻进入了同一个梦境空间,统一梦到了不同时代建筑杂糅的街道、‘丧尸’食人事件、摊位上极具诱惑力的诡异物件。”
秦科长翻到下一张截图。这是一条英文推特,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铜质八音盒照片:
“Kelvin:我昨晚在梦里被这玩意吸引了,结果我醒来后发现我抱着这玩意走到了楼顶, 差点就跳楼了。我室友也梦到了这个集市,他‘选’了一个手链, 今天早上那个手链就缠在他手上。这他**到底是什么?”
“全球范围内目前已经报告了超过两百万起‘梦境物品现实化’事件。其中一部分物品已经被当地异常事件处理部门收缴,但还有大量散落在个人手中。”
“例如, 德国柏林一名失明女性为自己安装了从梦中集市带回的眼球,瞬间脸上长出几十个眼珠子, 并声称自己具备了看透人心的能力, 目前她已被德国异常事件局接管。”
“WHO已经发表紧急声明, 建议所有人将梦中带回的任何物品立刻上交当地应急部门, 不要自行接触。”
“此外,圭市某天文台在红日出现期间捕捉到了它的光谱分析图像。这不是天体该有的光谱,更像是……生物学光谱。”
“换而言之, 所谓‘红日’, 其实是一种巨大的、有活性的、可能具有自我意识的有机体。”
司辰微微颔首示意自己已经了解情况,随之神色冷淡地向会议桌两侧的各部门负责人部署作战计划——
调配外勤力量去封锁污染物集中区域, 安排信息科对社交媒体进行定向信息管控,与境外十七个同类机构进行紧急联络……
各部门陆续起身离开,严副官替司辰关门时忍不住担忧地望向他,只见司辰独自坐在主位上,神色冷硬,脊背挺直,好似一台毫无个人情绪的精密仪器。
但司辰已经四十八小时未合眼。他死死握住那枚小小的金锁,好似握住防止自己发疯的救命稻草。
恰在此时电话响起,司辰的手指几乎在屏幕亮起的同一瞬间划开了接听键、把手机压到耳边、神色也微微柔化——但他停顿片刻后却只说了一句“继续监测”,随后挂断。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眼眸深处却已雾霭沉沉。
四十分钟后手机再度响起,司辰仍旧快速接起,又再度冷静地答复、挂断。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希望升起又被砸碎,好似一刀又一刀割在心头。
不知多少个电话后,严副官甚至都害怕再听到手机铃声,暗自思虑要不要替司辰过滤一下通话,可下一刻——
电话铃声再度响起,这次话筒里传来的不是汇报,不是官方措辞,而是一个笑吟吟的、清澈的、带着一点点撒娇尾音的声音——
“司先生,能不能来接我?”
严副官没有听见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但他看见司辰眼眸中骤然燃起的希冀,就好似一个濒死的灵魂再度被点燃。
椅子向后滑出去撞在墙上,作战服外套被司辰一把从椅背上拽下,握住平安锁的手指节泛青。
司辰大步走过严副官身边,声音被抛在身后:“有紧急事件时联系我。”
*
某公园深处。
纪野仍然穿着除夕那夜的衣服,坐在长椅上思索着什么,甚至没有注意到逼近的车灯。
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响起,他才微笑着抬眼,却只见那双深灰色的眼睛正翻涌着风暴——恐惧、狂喜、后怕、愤怒……
纪野的笑容僵在嘴角,下一刻司辰将他一把拽进怀里,把他的脸死死按进自己颈窝——
那样又重又乱的呼吸、那样又沉又急的心跳、那样战栗又凶狠的拥抱……
纪野被淹没在司辰的锥心之痛中,感受着司辰一遍一遍地用拇指摩挲着自己的后颈,好似在确认自己那跳动的脉搏。
纪野轻轻环住司辰的腰,思索着是不是该说些什么。下一刻他却被一把拎起、按在SUV引擎盖上,血腥味在撕咬间升腾,好似某种近乎暴烈的确认。
纪野顺从地回应着,将彼此的呼吸氤氲成一片湿热的、颤抖的白雾。他们在夜色中吻了很久,久到夜风将衣摆吹起又落下,久到司辰的手指从他脸颊滑到肩膀再到腰侧,一寸一寸确认着怀中人的存在。
天亮时二人终于回了家。玄关的感应灯还没亮,纪野就被从背后整个捞起来,被抱到了沙发上。
司辰坐在沙发上,将纪野整个人圈在怀里。黑暗中司辰低下头,从后方将脸埋在纪野的肩窝里,止不住地颤抖着,就好似所有暴烈情绪决堤后、将最爱之人带回最安全之地后,那被刻意压抑的痛苦终于蔓延至全身,痛得他连呼吸都战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