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驯养一只怪物/死遁后老婆没了(183)
结果,纪野说,他要再次冒一个九死一生的险。
“小野。”司辰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眼前人再度攥碎, “卢永宁说她从未来的你的记忆中看到,你吞噬红日留下的污染后,顺利地回到我身边……万一这只是未来的你的幻觉呢?”
纪野猛然僵住, 目光微垂。
司辰的指甲瞬间掐进掌心,刺出了四个惨白的指痕:“你其实也这么担心, 对不对?”
“一个瞬间污染全世界人类的巨型精神类污染源本就极为可怖,对于精神系异能者的伤害更是会放大上千倍, 即便你不被瞬间异化,你又要如何吞噬它引爆的所有精神类污染?你真的……回得来吗?”
司辰那张脸仍然冷硬, 深灰色的眸子却好似正在碎裂。他看着纪野,像是在看一个他拼了命想留住却永远留不住的幻影。
“我看着你重新系上平安锁时在想——我再也不会让它从你手腕掉落, 再也不会把它死死攥在掌心、对自己说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
“当你在我怀里哭泣时, 我是多么想把你锁在卧室里, 锁在我身边, 让你哪里都去不了,让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人能够伤害你。”
司辰疲惫而悲伤地抚摸着纪野的脸颊:
“小野,我失去过你这么多次, 每一次我都恨不得……”
他的话语卡在喉间, 像是把喉管割得鲜血淋漓的砂砾:
“……你根本不知道,只有你在我身边的时候, 我才觉得自己活着。”
纪野将司辰的掌心展开,让那四个被指甲掐出来的月牙印贴着自己温热的脸颊,轻声道:
“司先生,红日之下,即便是你也不能保护我。与其坐以待毙,还不如让我去吞噬红日留下的污染。如果我活下来了,我就能够强大到不惧怕任何污染,我就能够真正的自由。”
“如果我死了……”纪野刻意狡黠地笑了笑,“我不是在你心脏中留了一块血肉吗?没准哪一天你可以重新把我孕育出来呢?”
但他的笑容很快就难以维持,像被泪水冲散颜料的假面。可在司辰开口前,他还是轻轻捂住了司辰的嘴:
“这次的红日,正是多年前引发全球异变的红月。只不过之前红月凌空时离地球比较远,这次的距离却近到足以引发全球毁灭性的精神污染狂潮。”
“红日可能一次又一次途经地球,我就算我像鸵鸟一样躲过这一次,我能够躲过下一次吗?你能保护我这一次,难道就一定能保护我下一次吗?”
纪野回想起自己与卢永宁、喻衍交涉时,自己问“母亲”:
“那您呢?您作为精神系异能者,活过这次精神污染了吗?”
卢永宁只是微笑着看着他,许久后才说了一句:“我永远和阿衍在一起。”
喻衍“噗嗤”一笑:“那当然,我们可是共犯。”
记忆在眼前消散,纪野深深看入那双深灰色眸子:
“司先生,我爱你,但我绝不要像虫豸一样活着,我情愿……活出个‘人’样。”
他摸着司辰的脸颊,再次尝试挤出微笑来安慰司辰和自己,却笑得像一个画歪了的面具:
“你刚才说,你想把我锁在卧室里。那等我回来,你再锁,好不好?”
纪野被司辰猛地拽进怀里,他感觉到司辰的睫毛扫在自己颈窝上,滚烫的液体一滴一滴地落进他的领口,像是心头渗出的血珠。
——但司辰并没有答应。
*
前往安全局的路上电话不断,安全局已经初步确认红日材料真实性,正按照应急预案有条不紊地进行安排。
纪野好奇地瞥着安全局大屏上的倒计时、飞速穿梭的探员们手中高高垒起的资料,和司辰一起与卢永安进行作战大会的会前商讨。
纪野向卢永安解释道:“下一次红日凌空时将爆发更大规模的‘海市’。所有人的意识体都会恍惚上街,被污染之人的意识体会对其他人发动攻击,进而导致精神污染快速传染。”
“我建议,由我异变成血雾,从而同时进入大量人类的意识体,以便吞噬红日引发的污染。”
卢永安本想讥讽这个异想天开的计划,开口前表情却逐渐惊疑不定:
“等等……其实、或许还真的可行?”
“要知道,面对污染只有两种结果,一是异化,二是强化。而面对红日这种级别的精神性污染,精神系异能者要么迅速异化至死,要么异能大幅强化。”
“如果你的意志足够坚定,如果神启进化会这些年给你投喂的污染源足够多,你或许还真能扛过红日导致的基因变异、实现异能大幅增强。”
“而你的本体‘繁衍’偏偏可以融合各类污染源,你在融合‘梦魇’后又具备了在不同人类意识体中自由穿梭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