鸟我一下行不行(10)
从景区停车场走到观景台还要走一些路,沿路种满了芭蕉。
燕栖山突然停下来,抬头,四处张望,随后开始一点一点向右边的树丛靠近。
由远及近,付舟听到一阵婉转的鸟鸣。
燕栖山举起相机。
“活爹啊你往左边一点好不好好不好,哎对!乖宝宝乖宝宝……”
此人一看到鸟就会解锁一个诡异的变态模式。
景区的生态保护的挺好,层次丰富,付舟用手机大致记了一下他能辨认出的类别。燕栖山那边拍完,一脸兴奋:“是银耳相思鸟,国家二级保护动物呢!”他邀功似的给付舟看那只彩色小鸟。
“刚才的叫声有点像……画眉?”付舟不确定地问。
“付哥你耳朵好灵,就是画眉科的,”燕栖山已然忘乎所以,“墨脱真是个好地方,我到这里还没空军过。”要知道他在家旁边的小河上拍个夜鹭都能空军。
付舟看到他笑也高兴:“没你灵。”
果果塘大拐弯是雅鲁藏布江经过果果拉山峰时形成的一个一百八十度转弯,也许是高原的缘故,西藏的天空透明度很高,看着极为渺远,云气挂在空中像轻飘飘的水雾。拐弯处的江心有一座岛屿,上面开垦了梯田。
春天江水的颜色很特别,青中带绿,像画里的颜色。
“这不是千里江山图吗?”燕栖山感叹。
付舟看到梯田种有茶叶,群山上的原始森林里长满冷杉和不丹松。
风止云停,天地草木一同缄默。
脚踝抽痛着把付舟拉回现实,看来他对自己的伤势估计错误。
他回头正好对上燕栖山有些担忧的眼神。
“付哥,你脚没事吧?”
付舟还没来得及否认,燕栖山就把相机塞进保护套里又装进包,把双肩包背在前面,转过身宣布:“我背你!”
这未免过于殷勤,付舟想拒绝,但转念又想想德兴大桥上昨天雨水留下的泥泞,折中道:“你扶着我就好。”
燕栖山也意识到刚才的话不妥,忙伸出手来做他的拐杖。
很快付舟就后悔了——还不如被背,至少能看出来他是伤员,现在他俩互相搀扶的动作活像手挽着手去厕所的高中女生,经过几个游客的时候引来侧目和微笑。
可能是为了缓解尴尬,燕栖山问:“付哥,吃不吃糖?”说罢,从口袋里摸出两根棒棒糖,先给自己剥了一个,然后把第二个送到付舟嘴边。
想喂我?休想。
付舟用空着的手接过来塞嘴里,嗯,橙子味。
“果果塘叫这个名字就是因为形状像棒棒糖,你这还挺应景。”付舟咬着糖,含混不清地说。
青年没回答,忽然好专注地看他,看得付舟又想起刚见面的时候,只是这时候他们正走在桥上,后头绝对没有鸟。
燕栖山是浅瞳,被光一照眼睛是亮晶晶的琥珀色,付舟结巴着问:“怎么了?”
燕栖山说,语气很淡:“付哥,和我一起去拉萨吧。”
咔嚓!
他付哥一用力失手把棒棒糖咬碎,差点硌掉一颗牙。
==========作者有话说:==========
雅鲁藏布江春天的江水颜色被称为雅川青。(可恶要是能放图就好了)
第5章 不丹松
“付哥,和我一起去拉萨吧。”燕栖山说。
付舟愣愣地看他,半晌口不择言道:“……你要和我私奔啊。”
他这句话是个调侃,本来期望着燕栖山再接句玩笑话,这个莫名其妙的话题就算揭过去了。
结果燕栖山压根没回复,扭开脸,欲言又止的,只见他背后的水色天光明朗。
难不成真是私奔啊?
等一下,私奔是用于情侣出逃吗?还是自己又记错了。
付舟刚想再问,却见燕栖山把脸别过去,捂住嘴——打了一个喷嚏,原来他刚刚脸色不对是因为鼻子痒,付舟感到一阵无语。
“你之前说你的行李在拉萨?要不要和我一起顺路回去取?”燕栖山说,“‘和我去拉萨’有种很神奇的感觉,像电影台词一样。”
可能带一些异域特色的地名就是会给人这样的感觉,要是换成“和我去上海”总有一种微妙的怪异感,用刻板印象来讲,感觉此行和钱脱不了干系。
其实付舟觉得刚刚的场景确实像电影,无他,燕栖山生的太好,当他问付舟要不要和他一起走的时候,阳光打在他毫无瑕疵的侧脸上,某一刻付舟几乎要恍惚着答应了。
二十六年以来,他头一回怀疑自己其实是个颜控。
打断胡思乱想,付舟放下心来:“哦,你说这事儿,没问题,但是哪有把西藏人拐到拉萨去的。”
他俩聊着走回停车场,返程换成燕栖山开车,他开车的技术颇为惊险,一路上两个人愣是没说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