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119)CP
派出去的私家侦探报备道,晚上11点多,陶致派出去一小帮人,在城北一处烂尾楼跟人展开火拼。
似乎是为了抓人。
不清楚目标是谁,亦不清楚缘由。他们赶到之时,那帮人倒地大半,几乎都中了麻醉弹难以起身。
“盯着陶致,还有跟他来往密切的两个副总,刘山跟张文亦。”梁修凛淡淡道,看着身侧的黑衣男人,语气笃定。
对方答应了个“是”,随即快速离开。
烟草燃着的味道在空气中氤氲。梁修凛盯着指尖的那点胭红色火星,一明一灭。
火焰的炽烈的红色,像一个人的嘴唇。可那个人却踪影全无,令他这个麒凛集团掌权人,都有些束手无策。
今晚陶致的行动很反常。他知道这位前大秘是梁钟的心腹,与梁钟在任时,手下的多名“亲信”关系密切。他上任以来,这群人在背地里动作明显,大有仗着资历拉帮结派,抢占山头的意愿在里面。
而陶致,对梁钟又有情……今晚的这一次猝不及防的火拼,目标很明确,应该是冲着祝南亭去的。
可惜他的人过去在现场搜索好久,并没有祝南亭的任何蛛丝马迹。
情报还是发现得迟了,如果能早点赶到,便能印证他心中的猜测。
但梁修凛对此其实胸有成竹,“收网”的最佳时机即将来临。
他起身回卧室,睡袍中央的腰带散开了,低低的垂着,经过回廊的时候又被风吹起,发出轻微的、黑色丝绸摩擦的声音。
很快,便来到了梁钟的头七当日。
原本是小范围、不公开,如今却专门设置灵堂,供众人吊唁。现场事宜由麒凛集团现任总助黛斯一手操办,一身黑衣,胸前佩戴白花,面容悲戚地向众位宾客解释,新任董事长梁修凛今日身体抱恙,无法现身。
七日前,下葬那日忽平地暴雨,梁修凛跪在墓前,声泪俱下的照片早见诸报端。家中猝然生变,又临时接下麒凛这么大的产业,一时身体不支也在常理之中,所以前来吊唁的宾客,提起此事也多为哀惋叹息,并无暗怪主家招待不周之意。
按照琴岛传统,头七之日为灵魂返行日,亲人游魂会回到人间,探望最后一眼。小门小户会买点符水烧在墓前,而大户顾忌影响,一般会低调祭祀。但梁家今日居然特意请了大风水师,在灵堂布了道场,备了糯米、符酒、松叶与红布。
风水师身着道袍,举着黄铜铃铛与桃木剑踏灵而歌,歌喉如泣如诉,天公竟也动情,如下葬当日那样,又卷下一场大雨来,灵堂顶部被雨水砸的叮当作响,不远处梁钟墓碑前的草色也被淋得正青。
“人未到而灵先至,孝感动天惹鬼哭”……参与吊唁的媒体当天便把报道发了出去,多是宣扬梁家孝心家风之语,用词哀切感人。
天色渐晚,夕阳西沉。
梁修凛正坐在沙发前,浏览着今日的新闻。
“通稿写的还行,面可以铺得更开点。”他神色如常,并无半点病容,戴着耳机打电话,一边翻阅着手头的讯息一边对二秘安排着工作。
半个小时内,又有百余条这个角度的追悼会的报道在网路上发酵,冲上社会热搜第7位,连带着麒凛的股价都有上涨。
梁修凛余光扫到桌面放着的茶点,随意地撷了一块,送入唇中。
下一秒蹙起了眉。
珍珠马蹄糕。
只是家里的甜品师多加了蜂蜜,所以入口的甜度更高三分——与之前祝南亭做的口味是不同的。
但糕点本身的味道依然久违。甜品师是新来的,大概忘了在梁家,这道传统的下午茶点已经很久不被允许上桌。
梁修凛冷着脸起身,将餐盘里的东西干脆利落地全部倒入垃圾桶。抬眸看了眼窗外的天色,已近黄昏。
耳机里二秘笃定的声音透过电波声传来,非常清晰。
“墓园周围1公里内的道路监控摄像头,都处理干净了……”
“现在是6点05分,灵堂已经关闭。按照您的吩咐,老董事长墓园周围的守卫也已经撤掉。”
……
“很好。”
一条一条的汇报悉数听取完毕,梁修凛点着头,掌心兀自把玩着一只木刻人偶像。刚才他起身的时候,顺手从卧室深处的展柜里拿出来的。指腹在上面摩挲着,有一根木刺却从旁逸出,扎进手指。
那天他砸了玻璃柜,木偶人像却毫发无损,后来又挨个捡起,放置在新的柜子之中。
“哧”的一声微弱声响,指尖便冒了血珠。
他盯了那木偶一会儿——跟那个人一样的弯月眉、含情目,却带着一种假面的呆滞,笑着的嘴角此刻像泛着嘲讽。
卧室内没开灯,梁修凛兀自在黑暗里坐了很久。脑海中似乎浮现出很多事,又轻飘飘地落下去。秀叔敲门想送晚饭来,也无法入内,只得放在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