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25)CP
此刻他无比庆幸自己是带着戏妆的,满脸浓厚的油彩盖住了苍白的神色。
帷幕终于落下,祝南亭很慢地挪到后台,季青立刻迎上来扶着他,身边还伫立着另一个高大的身影。
“梁先生?”祝南亭有些惊讶。
光线幽微,又是背光,虽然看不分明,但祝南亭还是很轻易地凭着轮廓认了出来。
“我让刘治回去了,等下去仁心医院,我送你。”梁修凛道,看见祝南亭微怔的神色,补充了句:“仁心是我家的私人医院,会员制,很私密也很安静,不会被打扰。”
他边说边按着墙上的一个按钮,墙壁居然直接从中间分开,露出一台电梯,厢门紧接着打开,像两片金色的刀刃,分割出一方空间。
“走吧。”梁修凛无视季青的存在,朝祝南亭伸出手。
掌心很宽,纹路明显。
祝南亭犹豫了一下,伸出手。
第二次的双手交握,指尖微微交缠,感受到了对方指腹的微糙。跟刚才那次社交礼貌的握手不同,力度更轻,带着淡淡的亲密氛围。
“你也过来。”梁修凛微眯起眼睛,看向退至一侧的季青。
“多谢梁总。”季青躬身走进去,没有声响地站在角落,两人的背后。
梁修凛按了B1,厢门应声而闭,金色的空间平稳下降,两人靠的非常近,电梯的下坠带来幽微的眩目感,狭仄的空间内漂浮着热气,隐约闻到一股很淡的花香。
“这个VIP通道平常不怎么开,是给特殊的客人用的,直通地下车库。”梁修凛侧身,看着祝南亭道,注意到他领口的位置挂了一朵红线穿着的白兰花。
香气是从那里散发出来的。
“喜欢白兰花?”他低声问。
祝南亭笑着点了头,取下那枚白兰递到梁修凛眼前:“戏迷刚才送的……其实是香膏捏出来的,很像真的吧?”
“嗯。”梁修凛微点了下头,又道:“琴岛的冬天很短,再过两三个月,真的白兰花就会开了。”
“叮”地一声,电梯回落地面,入口处,一辆黑色柯尼塞格停在那里,黑衣白手套的司机站在车前等候。
一见到他们,便立刻拉开后排车门,梁修凛先坐进去,又看向祝南亭,眼神示意非常明显。
“谢谢。”祝南亭低声道,吩咐季青开车先去仁心医院门口等,随即自己也坐了进去。
两人靠得很近,他宽大的粉白色戏服落下来,紧贴着梁修凛穿着黑色西裤的一双腿,很热。祝南亭挪动了下腿,不动声色地拉开一点距离。
柯尼塞格很快出发,穿过百转千回的地下车库,开进琴岛的夜色。
“戏鞋的鞋底很薄,我怕血泅出来了,把车弄脏。”祝南亭语气里带着抱歉,又问:“车里有脚垫之类的东西吗?”
“没关系,脏了就洗。”梁修凛看着他,想象着那层浓厚的面部油彩之下的隐忍面孔,眉宇微蹙。
“很疼么?”他的目光很直接,眼神一览无余。
“还好。”祝南亭很温和地笑了,一侧肩膀靠着车窗,看向窗外。
万家灯火的街道,枝叶依旧繁密的大王椰,在夜色里婆娑着。
司机把车开的飞快,很快就到了仁心医院。
医生跟护士已经在门口等候,甚至准备了一把轮椅。
“这……”祝南亭有些惊讶,许是觉得大惊小怪,看向梁修凛,拉了拉他的衣角,小声道:“会不会太夸张了?”
呼气如兰,压低的声音跟戏腔又不同,清越里带着一点糯。
梁修凛不自觉勾了勾唇角,认真回答:“我跟他们说,你右脚不能落地,让他们看着办。”。
“……”
说话间,轮椅已被推到诊室,门被紧紧锁上。护士蹲在轮椅对面,先替祝南亭脱掉戏鞋,又用剪刀小心地剪去已经被血染透的袜子,露出一只伤痕累累的右脚。
这是梁修凛第一次见一个昆曲演员的右脚,比起那双漂亮精致的手,脚简直像是属于另一个人的,经久的伤病痕迹在白皙的脚背上清晰呈现,脚底的伤口也异常明显。
他在国外学了多年珠宝设计,手掌也被那些打磨、钻孔的工具弄得伤痕累累——但那双脚上的伤痕,简直触目惊心。
梁修凛沉了神色,对面那张脸却始终神色如常,很淡然地笑着。
“伤口有些深,但还好不用缝针,敷药休养就可以了。”医生道,又唤着护士:“小李,过来帮忙扶一下病人的脚踝。”
护士在另一张桌子前配药,答应着正要转身,梁修凛在祝南亭面前蹲下来,掌心掼住眼前雪白的踝腕。
温热的触感传上来,他才蓦然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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