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58)CP
梁修凛心中这才略轻松了些。
回眸看了眼梁钟,平心静气地道了声“我走了”,很快上车。
客厅内只剩下两个人,佣人各司其职地去这所大房子的各处忙碌,显得这个空间空荡荡的。
祝南亭目送着梁修凛离开,心中的石头才落了地。
终于得到了跟梁钟独处的机会,他从搬进来的那天,就在谋划着今天这一幕……机会绝佳,有这样自然,他必须进一步试探……
“出差路上就想着一口蟹肉馄饨。没想到,一到家,就能吃到小祝亲手做的。”梁修凛走了,再也没有其他人干扰,梁钟彻底卸下心防,满脸堆笑地说。
“梁董客气了……我在厨房随便打打下手而已。您尝着觉得感觉如何?”祝南亭走过来,挨着梁钟重新坐下,身体倾向他那边。
“很好吃。”梁钟抿了一口汤,又用调羹舀起一只来,放在眼下端详了会,慢条斯理地开口:“不过,馅料的味道好像跟家里做的不太一样,馄饨皮的包法也不像我们琴岛的……好像也不是江南的……”
“黄海那边的渔村都是这种做法。”祝南亭微笑着说,神色镇定。
蟹肉馄饨加蛋清,馄饨皮切方形做成元宝状,是浔里那边的一大特色。
这是他的故意为之,想要以此试探梁钟的反应。
这道菜是浔里那边的渔家们再熟悉不过的家常菜,也是他小时候吃惯的口味。而梁钟正是浔里人,甚至曾经,他跟自己的父母是好友。
那条出海采珠的货船,为什么偏偏会遭遇火灾,而梁钟却平安无事,顺理成章地“拿走”了所有订单——原本是属于他们家的珍珠订单。这笔沾了血的钱,成为梁钟未来生意的第一桶金。
早几年梁钟的采访中,还会提及这桩陈年旧事,甚至出现过他在媒体前掩面落泪的新闻——哭恨造化弄人,他对不起友人。
要祝南亭相信这场“天灾”跟梁钟毫无关系,他做不到。
如今碰巧遇上这个机会,祝南亭有心借此观测,想要亲捕捉梁钟脑海中的那些往事,究竟会如何在神情中呈现。
“我听说梁董祖籍浔里,是后来搬到琴岛做生意的。所以这道小馄饨的风味应该很熟悉吧。”他不着痕迹地说,观察着梁钟的神情。
浔里。
在听到这个尘封的名字时,梁钟脸色变了。一些记忆深处的模糊面容似乎跟眼前发生某种奇妙的重叠。
他死死盯着祝南亭的脸,想要知道为什么在这种场合他会说出“浔里”这样一个特殊的地名。
这还是梁钟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心无旁骛地仔细观赏。
极美的一张脸,皮肤细白如瓷,眉目如画。而且在看着他的时候,会有一种奇异的熟稔感,令人亲切。
是在什么地方看到过这张脸吗?怎么可能。造物主怎会造出同样水平的两件绝美艺术品。
又或者是一些相似面孔的珠联璧合,孕育出这样的五官。
他认识的人中,有哪对夫妇的五官组合之下,可以拼凑出这样容颜的吗?
想不起来。
“哦?你也在浔里住过?”梁钟道,语气里蒙上一层冷意。
眼前的这张脸依然温柔、平和、云淡风轻,沉浸在一种不经意讲述的悠然里:
“我之前去过浔里旅游,在当地住了一段时间。很喜欢那边的蟹肉小馄饨,所以跟老板娘学了,没想到今天居然派上用场。”
祝南亭笑着拿起梁钟的碗,往里添了点汤递过去望着梁钟的脸说:“所以过去的味道,梁董还记得吗,还怀念吗?”
他眉尾一挑,指尖故意与梁钟的指尖相缠绕,又迅速收回。
“当然。”梁钟勾了勾唇。
今天他不去公司,早饭后去后花园散了会步,便直接去了书房。想了想,直接打电话让陶致过来。
“去查一下祝南亭的底细,还有他搬来琴岛以后的一切动向,要具体。”他给陶致下达了一项指令。
“是。”
“我总觉得这个人不简单。”梁钟眯起眼睛,脑海中划过那张美丽的脸来。
“这些年想要攀上来的人不少。要钱、要资源、要名分,来来回回,都是这三种,也挺无趣的。”他说。
陶致答应着,很快从书房退了出去。
过了几天,便呈给梁钟一份很厚的调查报告。
彼时梁钟正在董事长办公室,端着杯咖啡,俯瞰着麒凛大厦楼下的车水马龙。
梁钟接过来,开始饶有兴致地翻看。
“江南人,‘黄金大王’金炼从福利院收养的昆曲苗子,养在膝下当半个儿子,砸钱砸资源地捧,很快在梨园名声鹊起。”
身份倒是一清二白。他听说这位“黄金大王”也是酷爱昆曲,旗下的金饰品牌走的也是工匠国风赛道,那么自家收养个好苗子培养,跟家族企业捆绑,倒也算是生意场上的一招巧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