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红狙击(84)CP
祝南亭在椅子上坐下,高开叉的旗袍侧缝露出一大片洁白的腿部皮肤,低眉拨动着三弦琵琶,悠扬乐音响彻整个客厅,配着婉转唱腔,愈发清越如水。
梁修凛离他很近,他却并不敢看那张脸,兀自唱着,视线投向别处,盯着那扇四四方方的雕花窗户看,刻着花与鸟的图案。
一曲唱毕,正巧晚宴已备齐,主家及宾客正兴奋地反刍着刚才的悦耳曲目,边说边朝宴会厅走。
祝南亭自然是不能参与这场家宴的,淡笑着收起琵琶,礼貌地鞠了个躬,转身上楼。
被当做替人解闷的玩意儿,并不会在他内心产生什么波动。况且,此刻是他潜入书房绝佳机会——此刻并没有落锁,梁钟在客人来之前,还在里面工作。
眼下,他正与准姻亲家族把酒言欢,宴会厅热闹非凡,洛洺的管家、其他佣人们大多在那边伺候,机会难得。
祝南亭房间都顾不得上回,脱掉高跟鞋提在手里,沿着楼梯悄悄走上去,书房虚掩着门,他十分紧张地四下张望,随即拧开了门把手,闪身进去,又把门轻轻关上,方略微松了口气。
屋内灯光未熄,他拿出自己重新配的钥匙——不敢动抽屉的那把,怕万一被发现,完全百口莫辩。
他给自己留了些空间。攥紧钥匙,径自走到最后一排的书柜前插入锁孔内,轻轻一转,果然打开了。
祝南亭屏住呼吸,翻找着里面的书籍与资料。大部分都是浔里县的县志,记录了本县的珍珠培育技艺发展历史,还有风土人情,看起来并无异常——直到最后一本中间,夹了一张泛黄的纸张。
他翻开,发现是十八年前那场船难的警方调查报告,印了浔里县公安局的公章。
报告共有三页纸,结论跟新闻上报道的没有什么不同,定性于意外,附录倒是详细,里也有警察对梁钟在不同时段的问讯笔录。
祝南亭快速扫看着,发现了一个细节——原先负责调查的公安局刑警支队一队长陈立,后面却再也没在笔录上出现。
像是整个人凭空消失了一般。
署名“陈立”的笔录,做的也格外详实,然后便被移出了调查组,报告也草草了事。
祝南亭用早就准备好的针孔影印机扫描了所有页码,随即将所有东西快速放回原位。
他紧张地手心微颤,强撑着把报告对折好,夹回原来的书页。
后背出了一身虚汗,几乎要浸透旗袍。
终于结束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推开门,冷不防从门缝里发现一双眼睛!
棕褐色的眼珠,深深地看着他。
祝南亭吓了一跳,指甲几乎陷入肉里,脑海中电光火石般滚过许多种可能——被发现,被拷问、甚至被处死。他心一横,一把将门推开,发现那眼睛不属于任何人类,而是小兽的眼睛。
那是一只狐狸。
梁修凛养的那只北美赤狐红豆,正蹲在书房外走廊的栏杆上,跟祝南亭四目相对。
周围空无一人,宴会厅的觥筹交错声隐约传来。
祝南亭长舒一口气,几乎要站不住,他抬手对红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小狐狸歪头看了他一会儿,很轻巧地跳下地毯跑远了。脚步静悄悄的,像是从未来过。
后背都被冷汗浸透,麻酥酥的,祝南亭扫视一圈周围,确定无人后,轻轻带上门,快步朝楼下走去。
光脚踩在长绒地毯上几乎没有任何声音,只听见自己猛烈的的心跳。
忽然,眼前出现一个人,穿着黑色西装,宽阔的胸膛撑出紧绷的形状,挡住了他的去路。
祝南亭一怔,抬眸看向来人,是梁修凛。站在比他低了一级台阶的地方,目光冷冷地平视过来。
两人的身体靠得很近,近的他可以闻到对方身上淡淡的古龙水的味道,混杂着极淡的烟草气息。
久违却陌生。
“你怎么在这里?”梁修凛半眯起眼睛,看了眼后面紧闭的书房,挑了挑眉:“书房可是闲人免进。”
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落在“闲人”两字的重音上,又勾起唇像是自言自语:“不对,祝先生现在可是我爸最宠爱的情人,用‘闲人’来形容,可不太合适。”
“起风了,梁董的书房没关窗户,我来看看。”祝南亭语气平静,手中的高跟鞋没握住,“扑通”一声掉落到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梁修凛弯腰,捡起来那双高跟鞋,嘲弄的眼神落在上面:“刚才不是很享受扮女人吗?怎么,这么快就穿不惯高跟鞋了?”
“没有,只是鞋跟有些松动。因为梁董说,旗袍、琵琶搭昆曲才别有韵味,所以我才会按照他的要求来。”祝南亭语气平静,内心却像针扎一般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