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109)+番外
说完便捏着苏怀瑾的袖子角,拉着人往屋里走。
进了屋,清水端来了,陆渊勒令苏怀瑾把衣服从里到外换了一遍,又盯着他好好擦了一通脸才算作罢。
苏怀瑾这会儿穿的是陆渊的衣袍。和他平日喜好的样式不同,要更素淡,上头几乎没什么纹样的装饰,清清爽爽一件月白长衫,穿在苏怀瑾身上倒也别有一番味道。
天色尚早,外头鸟鸣风静,院外是几个泥猴叽叽喳喳地冲着水,屋里陆渊正给苏怀瑾擦着头发,两人一坐一立,铜镜里模模糊糊地映出两个影子。
苏怀瑾盯着铜镜忽然有点恍惚,此情此景,倒真像一大家子。
陆渊从妆台上拿起篦子,一下一下地替苏怀瑾梳头:“你府上还有不少耳报神,在墙上掏那么大的洞,不怕被他们瞧见?”
苏怀瑾靠在椅子上闭眼任他梳着,懒懒地说:
“他们看不见,本宫就要清理门户了。”
“可有由头?”
“没有也硬找。”苏怀瑾抬了抬眼皮,从铜镜里看向身后的陆渊,唇角微微一挑。
太子府。
原是陆大人一早亲自去松鹤楼买了鸡茸粥,太子殿下很给面子地结结实实喝了几大碗,加之今日打洞起得早,这会儿正犯困。
一个伺候的下人轻手轻脚地送了一杯清茶上来。茶杯已经递到了苏怀瑾手里,杯子一滑,啪地掉在地上,茶水溅了一地。
那伺候的下人赶紧伏在地上:“殿下息怒,是小的的罪过,惊扰了殿下。”
他嘴上这样喊,心里倒也并不太害怕。那茶杯确确实实已经递到了太子殿下手里,是殿下自己没拿稳才掉的。
殿下平时在外头跋扈是不假,可在府里伺候久了,大伙儿都知道他对底下的人向来宽厚。今日这点小事,定然不会同他计较。
谁承想,太子殿下腾地一下站起来,劈头盖脸地骂道:“连个杯子都端不稳了?本宫惊得魂都飞了,你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这下人才知道害怕,伏在地上连连磕头:“都是小的不是!太子殿下饶命!太子殿下饶命!”
苏怀瑾看也没看他,一甩袖子往外走,边走边扬声道:
“看来平日我对你们太过宽厚,这太子府松松垮垮、乱七八糟!江临,把府门关上,全府上下,只要喘气的,都喊到前院去,本宫今日要治家。”
不多时,太子府前院黑压压站满了人。苏怀瑾坐在正中央的太师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底下一张张不明所以的脸。
江临捧出几本账册递上来。苏怀瑾接过来,不紧不慢地翻了几页。
“这是这一个月府上的账册。这里头我找人细细算过,漏洞百出!谁做了假账,谁贪了不该贪的东西,现在本宫给你个机会,自己站出来。要是让本宫找出来,先打四十大板,再扔出府去。”
院子里的人面面相觑,谁也没动。
苏怀瑾不见有人出列,又道:“怎的,都不往出站?那本宫就提醒各位一句,这个月账上有一百四十两银子对不上,可有谁知道哪儿去了?”
片刻,人群最前头站出来一个人。
这人姓赵,是太子府上的掌事,平日里管着一应收支采买,在府里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
赵掌事堆着笑脸,躬身道:“启禀太子,此事恐有误会。原是殿下在陵渡立了功,下面的官员都送了些礼物进来,按殿下从前的吩咐,凡是收了礼,都要给同等价值的回礼,这一百四十两,便是置办回礼的钱。”
“那为何不入账?”
“殿下有所不知,”赵掌事拱了拱手,“近日殿下刚回来,这些官员还在不停地送礼,今日早上还有送来的。所以回礼的数额尚未定,只在那购置回礼的铺子上存了一百四十两做定金,待最后结算时一并入账。”
苏怀瑾半晌没说话,底下的人悄悄松了口气,觉得太子不过是一时兴起,闹一闹就过去了。
“你们办事,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不管是记账还是付定,为何不在账目上体现?到时候一结账,多了少了,就没这一百四十两的事了?反正也不在账上,是不是谁都能拿去?”
赵掌事赶紧跪下:“殿下说得极是,是小人的疏忽,往后绝不敢再这样行事。”
苏怀瑾从太师椅上站起来,环顾了一圈院中众人,忽然换了一副语重心长的口吻:“父皇一直教导我,治国先齐家。今日一看,我这府上确实太不像话。摔杯子摔碗的,账目不清的,乱七八糟。”
底下的人大气不敢出。
太子殿下从来都是个孩子心性,平日里对下人要求不严苛,大家松快惯了,他也从来不管。如今忽然板起脸来说要治家,下头的人只当他是一时兴起,过过瘾便罢了,等这股新鲜劲儿过去,日子还不是照样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