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155)+番外
头些日子在山涧架桥,桥墩打到一半便触了暗河,水涌得拦不住。
陆渊按照自己的理解提笔画了张草图,改单孔为三孔,中间两座桥墩往两侧各退五丈,避开暗河最深处,再在桥墩底部加一层竹笼填石做软基。
老周看了图半天没说话,末了只对胡子说了句:这位爷幸亏没来工部抢饭碗。
陆渊半月以来都睡得很少,苏怀瑾心疼他。
所以有几回就算陆大人有意撩拨,他也只是咬了咬牙硬忍下。把人往怀里一裹,岔开话头哄他闭眼。
前些日子他收到云邑城里的来信,赵牧和龙野卫已悉数用当地农户的身份入了骁骑营。
周大宝暂代骁骑营都尉一职,等回京后便把这位置正式交给赵牧。
到那时,骁骑营就是名副其实的太子亲兵。
苏怀瑾在回信里特意叮嘱苏淳儿:
「你本在外游玩,接到本宫的信能及时赶回来,本宫心甚慰。等骑服一事办妥了,本宫定好好谢你。但有一事需注意,前来竞价的商贾背后皆是世家,定会抱团,此次户部给的银钱不算充足,要能省则省,至少比他们的报价压下两成。」
苏淳儿仔细看了看,最后一句“压下两成”被涂改过一次,原本写的是“压下三成”。
嗯.....是在小瞧她没错了。
苏淳儿把信往桌上一撂:“咸吃萝卜淡操心,走都走了,专心谈情说爱去得了。”
“周都尉,竞标的商户都到了吗?”
“回公主殿下,一共十六家,已在前厅候着了。这是名册。”周大宝将名册双手奉上。
他退出去时深深吁了口气,给殿下当侍卫当惯了,突然换了个主子,有点别扭。
殿下金贵不假,可到底是个男人,大大咧咧的,好糊弄。
可给公主当差又不一样,他酒也不敢喝了,喘气都不敢大声,浑身都不自在。
前厅里十六家商号的掌柜分坐两侧,周大宝命人分发竞价单子,甲胄、上衣、裤装、配件,逐项拆开,各标各的价,当场书写、不许交头接耳。
即便如此仔细,可单子收上来时,十六家报上来的价码还是出奇地整齐。最高与最低之间差得只有毫厘。
按照现在的报价,是周家在云邑的商户中了这骑服单子。
果然都是提前通过气的。
苏淳儿交代周大宝:“先把这十六家掌柜安顿住下,跟他们说需把这价格给太子殿下过目,待回信后再定夺。”
而后几天,苏淳儿故意让人放出消息——太子殿下正在修一条贯通西南的商路,不日将与南疆议定通商章程。届时朝廷会发放第一批南下商贾的通关文书。
中了这次骑服单子的,之后优先拿文书。
小商户们碍于世家的势力,本是被逼着配合抬价,心里却早憋着一股火。如今听说南疆商路要开,谁不想在新路上分一杯羹?
几日后,太子的信传回,说价格不妥,需竞价重开。
再次竞价当日,世家的大商号填了和前一日相差无几的价码,可十几家小商户的报价齐刷刷压了下去,比前些日低了近三成。
眼看着到手的油水丢了,周家的掌柜不干了:“你们这些散户有哪一家能独自吞下整批骁骑营的单子?到时候交不上货,耽误了军务,有几个脑袋够掉的?”
小商户们面面相觑。
“说得是。”苏淳儿不紧不慢地搁下茶盏。
“单独一家接不下,那便各家联合起来接。本宫想着,凡能做骑服的商户,只要能接受这个价格,就统一标准一起做,各家多少量,根据实际情况再分。”
世家见价格实在抬不起来,一点儿朝廷的油水都捞不着,再抢也没有必要了,只能退了标。
这事儿就这么成了。
苏淳儿达到了太子原本想要定下的“压价三成”的目标。
过了文书后,周大宝心里也高兴,由衷叹了一句:“公主殿下这主意简直妙极,殿下堪比女诸葛!”
这些日子接触得久了,周大宝不再像起初那般拘谨,说话也松快了许多。
苏淳儿微微一愣。她甚少听到这样直白的夸赞,有些不自在。
“这不是我的主意。这趟出门我见了淑瑶的师父,她师父的商队往来大乾与南疆,便是这样笼络了许多小户匠人,组了个商会,让那些过得不容易的小作坊不至于被大商户挤垮,我是照着学的。”苏淳儿看着周大宝说道。
她记得从前总在皇兄身后见到这个人,总觉他面色冷峻,从来不笑,看着怪吓人的,没想到还会夸人。
她忽然问:“周都尉,你的名字叫周大宝?”
周大宝一愣,答道:“是。”
“这名字和都尉看着不太搭,乍一听还以为是哪个毛头小子。”苏淳儿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