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167)+番外
我要找到他,我要把他救出来。
半个时辰前。
火光在身后的河谷里烧得正旺,照得半边天都泛着橘红。
苏怀瑾三人已摸回了矮树林,翻身上马正欲撤离,忽然一阵低沉的嘶鸣从建南军营的方向传来,沉闷、粗重,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暗夜里发出的呜咽。
那声音拖得极长,震得林子里的宿鸟扑棱棱飞起来。
苏怀瑾猛地勒住缰绳:“是军营方向?”
山猫侧耳听了一瞬,点头:“是里头。”
三匹马在原地打了个旋。
苏怀瑾盯着远处那片忽明忽暗的火光,仔细听了听,还在叫。
是马嘶?不像.....这叫声应该是从比马更大的家伙身上发出来的,是什么?
“不对。”苏怀瑾语气变了,“回去看看那是什么东西?”
山猫和江临对视一眼,三人调转马头,循着那阵嘶鸣的余响重新摸向建南军营。
那声音的尽头在营地北侧,几顶巨大的军帐孤零零地扎在黑暗中,比普通营帐高出两倍有余,帐布厚实,外头还挂着粗重的铁链。
此时军营中心位置火光漫天,众人皆去救火,这里没有动静。三人无声地贴近帐角,苏怀瑾拿出匕首在帐布上割开一道细缝。
他凑近那道缝往里看了一眼,瞳孔猛地收缩。
是大象。
苏怀瑾从没见过活的大象,可他在师兄的书中见过。那是建明三年,先生和师父的小院里。
棠儿不喜欢看书,师兄就找些带画的书拿来给他读,他只看图,不看字,很快就翻完了一本。
师兄生气:“你这样看什么都记不住。”
棠儿努起嘴来:“怎么会,不信你考我。”
师兄随手翻开一页,挡住上面的文字递到他面前:“喏,这是什么?”
棠儿顿住,想了半晌,余光瞥见师兄脸色已经不好看,灵机一动瞎编了个:“这是耳报神!”
师兄气得抄起书就打他的手板:“打你个耳报神!张嘴就胡说八道!”
棠儿起身就跑,还在嘴硬:“它耳朵长得这么大,那不就是为了听人们说秘密,人们说什么都会被它听去,不是耳报神是什么?”
师兄气得直挠头,只能把书又翻开,露出文字递给棠儿:“这叫大象。”
“大象?”棠儿重复。
“是,它叫大象,大乾没有,只有南疆有,原先先帝在的时候,南疆和大乾还能通商,南疆送过两头大象到滦京,后来这两头大象死了,大乾就再也没有过大象了。”
“哦——”棠儿点点头,“原来不叫耳报神啊。”
师兄叹了口气:“不叫!但是你说的也对,大象耳朵大,对声音都比较敏感的。”
此刻,火光与骚乱已让这些听觉敏锐的巨兽受了刺激。苏怀瑾一个个军帐看过去,几十头大象交替嘶鸣,像是共唱一首撕心裂肺的阵前曲。
南疆要用大象.....这样的话,即便云邑的骑兵练得多好,也打不过。
这玩意儿看着能一脚踹飞一个云邑骑兵。
“走,回去想办法。”苏怀瑾回头说道。
三人刚想撤,身后忽然炸开一声厉喝:“什么人!”
一队南疆兵从帐后绕出来,领头的一眼就看见他们南疆步卒打扮却鬼鬼祟祟蹲在战象帐外。
他们仨虽说穿着南疆打扮,但此时不救火,在这里看大象,怎么看怎么都可疑。
苏怀瑾看了看这队南疆兵,有足足二十来个人。
他侧头低声对山猫说:“一会儿我和江临掩护,你动作快,先趁乱溜出去,把建南军营里头有大象的消息带回去给陆大人。”
“殿下!我怎么能让您掩护我。”山猫急了。
“这是军令!”苏怀瑾低吼,“你想想要是云邑不知道这边有大象骑兵,咱们的骁骑营得死多少人?一会儿听我命令行事。”
此时南疆兵已经接近,山猫不能再反抗。
苏怀瑾转过身,迎着那队南疆兵走上前几步,脸上瞬间换上一副不耐烦的表情,操着流利的南疆话道:
“喊什么喊,长官让我们来看看大象有没有受惊,这下好了,着火没吓到大象,倒被你喊的一嗓子惊了,你担得起?”
领头的南疆兵一愣,见他口音纯正,气势又足,手里的枪尖不由得放低了几分。
苏怀瑾面不改色,微微侧身,作势要往下一个帐子里走去看顾大象。
对方虽有将信将疑,但也准备转过身离开,就在这时,一阵夜风穿过营地,将苏怀瑾身上的气味送进了对面士兵的鼻子里。
这是......桐油?
浓烈的桐油味,和粮仓方向烧出来的焦油味如出一辙。
领头的南疆兵脸色骤变,猛地拔出弯刀:“不对!是奸细,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