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169)+番外
霎时间,剑光在相拥的两个人身上闪出一道道寒芒。
身后是龙野卫遇到追来的建南军,短兵相接。
身前,苏怀瑾紧紧地抱着单薄发抖的人。
陆渊浑身都在抖,就这么抖着在苏怀瑾身上焦急地摸索。
直到他摸到黏腻的血迹,心上一惊,猛地将苏怀瑾推开,手指痉挛般地攥紧他的肩膀:
“伤到哪里了?怎么这么多血……”
他翻来覆去地检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外涌,声音碎成了片。
“陆渊,陆渊。”苏怀瑾捧住他的脸,拇指用力擦过他脸上的泪痕,“冷静一点!我没事,这都不是我的血。”
听到苏怀瑾没事,陆渊绷了整晚的弦好像是一下子就断了,整个人软下去,额头抵在苏怀瑾肩上,声音闷着:
“为什么骗我……为什么又不要我。”
听到这话苏怀瑾心上疼得厉害,方才臂上让人踹了一下都没这么疼。
他赶紧说:“我没有不要你。”
身后的杀伐声他已全然听不见,只一下一下抚着陆渊的背,反反复复地说:
“我没事,我回来了,我不会不要你。”
怀中的人安稳了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人身上的衣服怎么这么单薄?
他一愣,赶紧把人拽出来扫了一眼,见他只穿一件睡觉的中衣,连外袍都没披。
这么大的风,他骑马跑了这么远的路,苏怀瑾伸手探他的额头,冷得像要结冰。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全是血,给他披上反倒要受寒。
他没有犹豫,将陆渊抱起来放上马背,自己翻身上马,从身后紧紧箍住他。
“咱们回去。”他贴着陆渊的耳朵轻声说。
又回头对山猫、江临吩咐:“传令下去,不必恋战,找机会就撤。”
回去的路走得很慢,苏怀瑾不敢策马快跑,怕夜风又吹到怀里的人。
陆渊还在抖,苏怀瑾紧紧环着他,知道他又犯病了。
方才烧了敌军粮仓的那股兴奋早已无影无踪,此刻心里的愧疚快要溢出来。
山间小径蜿蜒,两侧密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鸣。
除此之外天地俱寂,仿佛只剩下这一匹马、两个人。
苏怀瑾低下头,嘴唇贴着他冰凉的耳廓,翻来覆去地说着:“对不起,陆渊,对不起。”
进了城,苏怀瑾把人抱进寝殿,找人拿来安神敛气的药,扶着陆渊躺下。
他替陆渊掖好被角,起身叫人去喊云邑邢四方、纪忠、纪慈等主将,商议今日他深入敌营探到的军情。
刚转过身,衣角忽然被扯住了。
他回头,见陆渊半撑起身子,手指攥着他的衣角,正抬起眼望着苏怀瑾,一颗豆大的泪珠子无声地往下掉。
一副要委屈死的样子,惹苏怀瑾又是一阵心疼。
“我就去一会儿。”苏怀瑾柔声说。
陆渊还是不撒手,半晌才鼓着脸,虚弱地说:
“要是再有一回,我也不去寻你,我就饮了毒药,先死了干净。”
苏怀瑾伸手抹去他的那颗眼泪。
气鼓鼓的人又补了一句:“我说到做到。”
苏怀瑾知道他从来都说到做到,谁让他爱的就是这个疯子。
苏怀瑾叹了口气,把那只冰凉的手拢进掌心:“那我把人叫到寝殿来?”
陆渊不说话了,慢慢松开了手。
苏怀瑾低头笑了一下,看着床上这会儿要委屈死的人,无奈地摇了摇头。
又转身对外面下令:“把大家叫到寝殿来,在这里议事。”
趁着等人来的功夫,苏怀瑾在屋里把一身沾满血污的南疆兵服褪下。
陆渊看着褪去一半衣服的苏怀瑾,他的上身精悍而结实,肌肉线条如同山脊般分明。
几道旧伤疤在锁骨和肋下交错纵横,被烛光镀上一层薄汗的亮色。
整个人像一柄刚从战场收回的刀,夜风这么凉,可他身上似乎还带着未散的热气。
陆渊心头一热,忽然开口唤他:“苏怀瑾。”
“嗯?”苏怀瑾应他。
“你是云邑的英雄,是大乾的英雄,也是我的。”
苏怀瑾一愣,从那身粘湿的衣服里挣脱出来:“不生气了?又突然夸我。”
陆渊刚吃过药,声音还有些虚弱,轻声说:“生气是生气,这是两回事。”
“那,今晚我给你点的篝火,你可喜欢?”
苏怀瑾说着俯下身,陆渊只能看到他的唇,就这么盯着他的嘴唇,轻声答:
“喜欢。”
苏怀瑾看着眼前这药劲儿没过,脆弱的、浑身冰冰凉凉、有点潦草的、还一直盯着自己嘴唇看的陆大人,有点心痒痒。
他笑着说:“我要收回今日晚饭时说的那话,这身黑衣服穿在你身上,别有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