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慈一听这话，第一反应是答应，可是一想近些日子好不容易离朵儿远点，不太做那种梦了。

再往一块凑，岂不是功亏一篑了。

纪慈低声道：“没关系，我自己可以的。”

朵儿听他这话，想到这人来滦京才多久，今年家里遭了劫难，又是头一回在陌生的地方过年，身边连个亲近的人都没有，怪可怜的。

“要是你不想回太子府......”朵儿开口道。

纪慈抬头看他。

朵儿继续说说：“那除夕那天，我跟公子告假，来陪你。”

纪慈愣住。

“除夕那天，公子定有殿下陪着，也用不着我，大不了过完年我多给公子找几本孤本赔罪就是——”

他话还没说完，纪慈已经一步上前，将他紧紧抱在怀里。

朵儿被抱得发懵，脸颊腾地烧起来，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搁，半晌才推了他一把：“抱我做什么？不是你在街上不理我的时候了？”

纪慈松开他，有点不好意思：“我没不理你.....反正不是因为你。”

随即，他眼睛忽然亮了一下，盯着朵儿说：“朵儿老弟，你刚才好像对我没那么客气了。”

“什么？”

“你刚才怨我不理你，原先你要是对我有怨言，你也会客客气气的，也不会和我说。”

纪慈越说越高兴：“这样多好，下次有什么不高兴的，你就直接告诉我。”

朵儿哼了一声，垂下眼，声音闷闷的：“那要是这样的话，我可就说了，我确实不高兴。”

纪慈听着眼睛都亮了。

“我自认咱俩已经是很好的朋友了，可你分府别居之后也不回来看看，路上碰上了理都不理我，我知道我人微言轻，不配给公子当朋友。”朵儿越说声音越低。

纪慈脸上的笑意收了收：“是我的错，我给你赔不是，我保证之后再也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

他心里想着，朵儿承认他是朋友了，朋友就朋友吧。

或许朋友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当朋友就意味着可以继续无条件对他好，可以照顾他、关心他，可以离他很近。

“那你过年到底回不回太子府？”朵儿看他又发愣，拍了拍他。

纪慈猛点头：“回！要回的，你都不知道我这段时间一个人，谁也不熟，都要闷死了。”

......

除夕宫宴，集英殿上烛火通明，觥筹交错间尽是辞旧迎新的喜庆。

嘉妃抱着小皇子坐在建明帝身侧。自皇后被软禁翊坤宫之后，已半年不曾出现在众人面前。

如今嘉妃封了妃位，又育有皇子，已是这后宫中最尊崇的女子。

小皇子在母亲怀里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建明帝瞧见了，侧过头温声道：“让奶娘把怀忻抱下去吧，别在这儿跟着受罪了。”

嘉妃应了一声，招手唤人。

来人是个小宫女，嘉妃将小皇子交出去时顿了一下，低声问：“李嬷嬷呢？”

那宫女垂首答道：“嬷嬷今日病了，怕过了病气给小皇子。”

嘉妃再看那宫女，面生，但是穿的确实是自己宫里的宫女衣服，便也没再多心，轻轻拢着小皇子的屁股，往那人手里送。

苏怀瑾的座位就在嘉妃对面。他本也没在意，只是偶然抬眼间，瞥见那接过小皇子的宫女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他眯起眼睛盯了一瞬，忽然，脑海中划过一道影子，这人长得怎么跟皇后身边那个福公公那么像？

苏怀瑾想起上次他被皇后叫到翊坤宫，这个女人就站在皇后身后，当时他就好奇这人怎么和福公公长得这么像，还多问了一嘴。

福公公说这是他的表妹，也在皇后跟前儿当差。

苏怀瑾心觉不对，皇后身边的人按说都不许出翊坤宫，她如何能出现在这宫宴上？

嘉妃怕是也不敢信任原先皇后宫里的人，如此亲近地照顾小皇子。

苏怀瑾放下酒盏，起身穿过宴席，笑着伸出手：“嘉妃娘娘，我许久没见到怀忻了，可否让抱抱？”

嘉妃的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犹豫，迅速看了皇上一眼，看到皇上点头了，这才对苏怀瑾说：“当然可以，怀忻也很想念太子殿下呢。”

说着示意那宫女把小皇子送到太子手里。

那宫女下意识退后了半步，将小皇子往怀里拢了拢，低头道：“娘娘恕罪，殿下恕罪，小皇子怕是.....尿了，待奴婢先给换了衣服，再给殿下抱。”

苏怀瑾的笑意淡了几分，转而望向嘉妃，轻声问：“娘娘，这位是您宫里的人吗？”

嘉妃像是被人点了一下，瞬间清醒过来，猛地回头，视线落在那宫女脸上，仔细辨认了一瞬，脸色骤变：“不是！这不是我宫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