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266)+番外
他的耳朵始终机敏地竖着,盼着外头的门声,心里猜测着那个弟弟长什么样子。
他偷偷在心中欣喜着:
“我就要当哥哥了。”
......
十九年后,同一间屋子,正堂上并排供着父亲陆伯安与师父上官栈的牌位。
陆渊身着大红喜服,金线绣成的并蒂莲从肩头蔓延至袍角,腰间束着与苏怀瑾同色的金玉带,长发以赤金冠高高绾起。
他静静地跪在两方牌位前,叩首三拜,直起身时郑重地说:
“谢谢爹爹,谢谢师父,把苏怀瑾带到我身边。”
“这是我此生收到的最好的礼物。”
他又望向父亲陆伯安的牌位,像是在儿时父亲耳边说悄悄话一般轻声说:
“爹爹,往后青儿再也不会孤单了。”
这时,外头传来朵儿的声音:“兄长,陛下马上到门口了。”
陆渊的心跳骤然加快,又回头望了一眼堂上那两方沉默的牌位,起身理了理衣襟,重新坐回里间榻上。
南山寺的山门紧闭着。朵儿与纪慈一左一右守在门口,隔着门板便听见外头迎亲队伍的喧闹声已到了阶前。
“陆大人,开门呐,陛下来接您了。”冯玉敲了敲门,恭敬道。
纪慈在门里清了清嗓子:“陛下,按规矩,进门先作催妆诗,不作不让进。”
外头一时间闹哄起来,有人说:“大男人成婚,不做催妆诗了吧。”
今日大喜的日子,大家的胆子也借着喜气大了些,还有人说:“快让陛下进去吧,再不进陛下就急坏了。”
苏怀瑾笑着摆了摆手,想了想,念道:
「昨夜何人掩翠扉,今朝急唤画堂归。
满山红棠皆含笑,早识佳期莫徘徊。」
这里头的意思,只有陛下亲近的几个侍卫和冯玉才知晓。
陛下说的是昨晚上的事儿。
意思是:昨晚上是谁关着门不出来?今日早就想我了吧?现在满山的海棠花都笑红了脸,劝你早点出来,不要再磨蹭了。
纪慈的声音又从门缝里钻出来:“陛下稍等,臣去把这诗转达给陆大人,让他评评好不好。”
陆渊一听这诗,果然又气又羞,直红脸。
随即回了一首,让纪慈给苏怀瑾还回去。
不多时纪慈便跑了回来,清了清嗓子,展开手中一张红纸,念道:“陆大人的对句来了。”
「昨宵相唤君先去,今岁相逢未易期。
满院海棠知我心,敛红专待真情意。」
苏怀瑾一听便笑了,这是怨他昨天怎么说走就走了。
陆渊这是想他了。
倒是后头的官员替陛下鸣不平:“这我们就要替陛下说说了,陛下走了好几个时辰的山路来的,这还没有真情意,简直感天动地。”
“是啊,陆大人莫要害羞,快出来跟陛下回去吧。”
纪慈清了清嗓子说:“我们呢,给陛下和陆大人出了一道题,这里已经得了陆大人的答案,要是陛下能对上和陆大人一样的答案,才许进门。”
这话一出,江临一巴掌拍到纪慈胳膊上:“纪小将军,你这是哪头儿的?”说着便给纪慈使眼色。
纪慈挤眉弄眼看向身侧的朵儿,意思是:我家朵儿在边上儿看着呢,我不好放水放得太明显,再装装。又装模作样地对江临说:“你管我哪边儿的?”
“所以,是什么题,说与朕听听。”苏怀瑾问。
纪慈将手中那张折好的红纸高高举起:“陛下请听——问,陛下与陆大人头一回见面时,陆大人对陛下的第一印象如何?”
苏怀瑾举着海棠的手顿在半空中,怔了一下:“他告诉你他的答案了?”
纪慈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红纸:“那是自然,臣这儿可是有陆大人亲笔写的答案。”
苏怀瑾垂下眼,认真思索起来。
那年自己满脸鼻涕,一身破布烂衫,脏兮兮地被先生裹在被子里......
然后陆渊突然从床上探出头来,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他。
他倒是从没问过陆渊当初见他第一面的时候是什么印象,不问也大概猜到,就当是这样的情况,还能有什么好印象?
“大约是……‘哪来的小乞丐’,或是‘垃圾堆里捡来的野孩子’之类吧。”苏怀瑾开口道。
门外刚才还闹哄哄的队伍忽然安静下来,众人都盯着纪慈手上的红纸问:“是不是?”
“陆大人说的是什么?”
“可同陛下说的一样?”
纪慈低头将手中红纸展开,高声说:“陆大人写的是——”
他抬头冲着苏怀瑾神秘一笑,随即一字一字念道:
“这个弟弟,生得真、好、看。”
满场寂静了一瞬后,立马炸开了锅。
苏怀瑾站在阶前,先是一愣,反应过来纪慈念的是什么之后,顿时觉得脸上烧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