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321)+番外
他想了想,答道:“公主在的地方,就是我的家。”
苏淳儿的嘴角微微动了动,没再说话。
“公主可是想家了?”周兰时问。
苏淳儿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山峦与天相接的地方,说道:“没有,只是在想,百年之后,我要被埋在北连的土地上,有些害怕。”
周兰时的手指微微一颤,他佯作镇定地说:“公主今年才三十多,风华正茂,何须愁这个。”
苏淳儿转过头看着他,目光从他的鬓角一直看到眉眼,眼神里全都是不舍:“兰时已经有白头发了。
她扭过头去,向上看了看,让自己不在对方面前掉眼泪,好一会儿她又说:“兰时已经陪我在这里待了好久了。”
周兰时喉咙发紧。他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垂下眼睛,轻声说:“下官会接着陪公主很久。”
苏淳儿眼眶发酸,心里暗暗骂他是骗子。
但她没说出口。
“而且,”周兰时试图让语气轻快一些,“长风世子已经长大了,他会陪着公主。”
苏淳儿笑了笑:“是啊,孩子总有长大的时候,人总会老的。”
她转过头,重新看向那片杏子煎,每一片都晒得透明,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她说,“我想,到时候我要是老了,就把大乾带来的东西都当成陪葬品,就算是回家了。”
她停了一下:“包括兰时。”
周兰时怔住,好半天没说出话来,这会儿他确认公主已经知道他生病的事。
他微微颔首,拱手向苏淳儿行了个礼,一字一句地说:“谢殿下成全。”
周兰时的病情确诊之后,医官不敢瞒着,第一时间就将实情禀报给了宁安公主。苏淳儿便开始召各路名医,从北连到滦京,能请的人她都请了。
确定真的没有一点办法后,她开始做另一件事。
北连王室的陵宫旁,起了一座新的地陵。
不算大,也没有按照官位礼制来,但修得很用心。
既然兰时不想回滦京,那就在北境的风沙里,千千万万年的,继续作伴吧。
太阳要下山的时候,忽然吹起了北风,秋天要到了。
苏淳儿轻声说:“要是下辈子能早点遇见就好了。”
这阵风来得急,不知道周兰时有没有听到。
.......
北港夏末的一天,大宝叉烧挂盘营业了。
北港在饮食上一向开放,对新事物接受得很快,往来的北港人都好奇这是个什么店。
一整天下来,店里店外全是食客,准备卖一周的叉烧,一天就卖完了。
手下有点发愁,对周兰时说:“老大,这不对啊。总部派咱来是来保护少爷的,咱别给自己真干成米其林了。”
周兰时也发愁。
他外婆在世时在香港深水埗开了一家烧腊档,他从小站在板凳上学着串叉烧、调酱汁。
后来外婆不在了,他十几岁就成了街头混混,跟过社团,混过帮派,名声在外。
有一回,他出门买东西,结果被人追了八条街。
后来才知道,那伙人追他不是要砍他,是追上来问他有条通天路他走不走。
有个老大相中了他,想让他跟着自己做事。
那位老大就是乾亨的老板苏长明。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苏长明手里最利的一把刀。
短短几年间,他帮苏长明处理了许多明面上不好解决的事情,而他最新的任务,就是被派到北港,暗中来保护乾亨太子爷苏怀瑾。
早知道卖叉烧这么赚钱,保护什么小少爷?
刚忙过午市高峰,一个手下从后门溜进来,凑到他耳边说:“老大,有情况,有个人裹得严严实实,下了飞机就打车到了乾亨,在大楼门口鬼鬼祟祟。”
周兰时擦着手上的叉烧酱,冷冷地说:“绑过来。”
半小时后,后巷仓库里。
一群彪形大汉把那个裹得跟粽子似的人按在椅子上,头上套着黑布袋,只听见那人呜呜哇哇地挣扎。
周兰时推开仓库门走进来,下巴一扬,示意手下把头套摘了。
黑布一掀,露出一张他熟悉的脸。
“……苏小姐。”
苏淳儿被绑得跟个粽子似的缩在椅子上,头发乱了,围巾歪了,嘴上还贴着一截胶带。
她眨巴了两下眼睛,看清面前的人,这才不挣扎了。
周兰时赶紧上前撕掉胶带,给她松绑。
苏淳儿:“兰时?你绑我干什么?”
周兰时眼前一黑,心想这不完了。
半小时后,苏淳儿坐在大宝叉烧的店里,面前是第二碗叉烧饭。
她埋头吃得很认真,周兰时坐在对面看着她,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小姐,晚上吃这么多会积食。”
苏淳儿抬起头,两个水灵灵的大眼睛盯着他:“有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