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85)+番外
只见远处奔来三匹快马,众人还未见到马上是何人,一个嘹亮的声音已经响彻码头——
“皇上手谕!”
那声音亮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码头上空的云层,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砸进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人们纷纷侧目,在反应过来是皇上圣旨时,所有人呼啦啦跪了一片。
呼康利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跪,但身体明显僵了一下,他的左手缓缓抬起来,附在右肩上,微微颔首,冲着快马来的方向行了东阜的使臣礼。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只握着念珠的手在微微发抖。
来了!
苏怀瑾和陆渊侧目看向对方,目光交汇,那一瞬间短到旁人根本不会注意到。
三匹马已经奔到了近前。
当先一匹马通体乌黑,四蹄如雪。马上利落地翻下来一个通身劲装的侍卫,他腰悬令牌,靴子砸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而有力。
是周大宝。
周大宝双手高高捧着一卷明黄色的卷轴,大步流星地往前走,两侧跪着的官员和侍卫自动往两边挪开,让出一条笔直的路。
没有人敢抬头,所有人的额头都贴着地面,只听见那脚步声越来越近......
直到他走到苏怀瑾面前,将卷轴举起。
“皇上手谕,太子苏怀瑾亲接——”
声音响彻整个码头。
“太子苏怀瑾,代朕总摄东阜海路通商事务。凡该事务人事赏罚,大小决断,全数由太子做主。刑部侍郎陆渊、陵渡知州刘秉立协同理务。敢有违忤者,太子可一律处治。”
众人心头皆一震,这手谕的份量足以用“重如千斤”形容。
“太子苏怀瑾总摄东阜海路通商事务”,这意思就是——倘若太子说与东阜的通商之路要一路通到滦京,明天开始就允许东阜人到滦京东市上卖鱼了。
别人也管不着。
你不服,你可以提意见,但太子可以就地砍了你,因为他还有对违逆者的处置权。
“太子殿下,请更衣!”
第二匹马上下来的正是江临,他双手捧着一套赤红色的蟒袍,那红袍如血一般鲜艳,绣出巨蟒的金线在阳光下流转,像一条盘踞在云端的真龙,随时会腾空而起。
苏怀瑾接过蟒袍,转身走进了码头的府衙正门。
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起身,没有人敢动。
只有风从海面上吹过来,带着咸腥的味道,吹动跪伏在地的人群的衣角。
片刻后,身穿红色蟒袍的苏怀瑾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大门。
苏怀瑾没有看那些跪在脚下的人,他缓缓抬头,穿过云层直视着那一缕照在他身上的阳光。
二十三年的人生里,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到阳光下。
那个冷宫里苟延残喘的犬奴,随着那件侍卫铠甲被彻底剥下。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大乾唯一的储君——
苏怀瑾。
太子没有发话,没有人敢起身,也没有人敢直视他。
苏怀瑾的目光从人群上缓缓扫过,最后落在一个人身上。
像是感受到了那道目光,陆渊微微抬起眼。
四目交汇。
那一瞬间,码头上的一切都褪成了背景。
跪伏的人群、飘扬的旗帜、海面上的波光......统统模糊了,只剩下两个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缠绕,像是要把彼此看穿,又像是要把彼此刻进骨头里。
在陆渊眼中,一身鲜红蟒袍的苏怀瑾站在人群中央,耀眼无比。
圣上手谕一到,那呼康利也无话可说,只好返回堂上。
最终,苏怀瑾与呼康利签下契约,约定如下条款——
一、东阜自即日起,断绝与北连一切私下商贸往来,如有违反,大乾有权单方面中止通商,并采取一切必要手段予以反制。
二、大乾开放陵渡口岸,准许东阜商船入境交易。东阜所产器物、工艺品可依法输往大乾。
三、双方在陵渡设立互市司,专理口岸贸易事宜。
四、大乾与东阜结为通商友邦,彼此不称臣、不纳贡,以平等之礼相待。
呼康利盖下的是东阜内阁掌印。
苏怀瑾盖下的是在大乾与东阜通商一事中,代表着大乾绝对话语权的太子掌印。
送走东阜使船后,苏怀瑾浑身的劲儿突然泄了下来,深深地大呼一口气。
“还好来得及。”他小声说了一句,然后转过头找人,“山猫呢?此事你是头功!”
人群里一阵骚动,山猫把马的缰绳交到江临手里后,从人群中挤出来。
他的脸涨得通红,不知是骑马晒的还是紧张的,走到苏怀瑾面前,双膝一屈,规规矩矩地行了个跪拜礼。
“卑职叩见太子殿下。”
苏怀瑾弯腰,一把将人从地上拽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