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禀陛下,我和太子真的在打架!(97)+番外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看向脸皱得像核桃似的广平侯夫妇,含笑问道:“对了,陆渊大人的院子往哪边走?”
广平侯夫人一看这也拦不住了,只好上前指路:“渊儿的院子啊,沿着这条路一直走,走到西北角就是了,我领您过去。”
苏怀瑾跟着她穿过前堂、一个花园、两处假山。
又来到一条狭长的甬道,和前堂的光景完全不一样,只见两旁墙壁上青苔斑驳,日光照不进来,显得阴冷逼仄。
又穿过一处庭院,甚至还路过了一处明显是伙房的地方,前面的广平侯夫人却丝毫没有停步的意思。
见苏怀瑾脸色越来越沉,陆伯汉一边走一边赔笑道:“渊儿这孩子喜静,住的院子偏了些。”
苏怀瑾心里冷笑。
偏?再偏都要住大街上了。
按陆渊每日那点食量,早上要出趟门的话,怕是早膳都消化完了,自家院门还没走出去呢。他每日上朝还能不迟到,也是真不容易。
终于踏进院子,苏怀瑾脚步一顿。
院门口种了一排竹子,穿过小竹林,院中只有一个小厮在洒扫,院落虽拾掇得雅致清幽,但只有三间屋子,前院只容得下一方鱼池、墙边的一排竹子和一个躺椅,实在小得可怜。
一个正三品的大员,就住这种地方?
苏怀瑾又环顾一圈。
不是?
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就住这儿?
陆渊听见动静,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在家中穿得随意,只着一件苏麻色的素袍,浑身上下没有配饰,衬着这逼仄的院落和斑驳的墙垣,活脱脱像是哪个败落人家的公子。
此情此景,看得苏怀瑾一阵心口发酸。
他脑子里瞬间编排出一整套无父无母的孤儿寄人篱下、在叔婶手里吃不饱穿不暖的悲惨故事。
“渊儿,”陆伯汉板起脸来,端出长辈的架势,“你在朝堂上做事,陆家不图你建功立业,但至少不能作恶。你看看你干的好事,还劳动太子殿下亲自跑一趟,简直辱没陆家的门楣!”
陆渊脸上淡淡的,像没听见。
倒把一旁的苏怀瑾气得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广平侯大人!”苏怀瑾低喝道。
这一声冷喝吓得陆伯汉浑身一哆嗦。
“殿.....殿下。”
苏怀瑾回头看向他,这次他脸上没了一点笑意:
“侯爷,夫人,本宫提醒二位一句。此次本宫前来,是奉旨查案、监督陆大人的。在贪墨案未有定论之前,请二位离陆大人的院子远一些,无事不要过来。否则——”
“本宫该误会,你们这是来串供了。”他顿了一顿,语气轻飘飘地落下来。
广平侯夫妇被太子骤然冷肃的神情骇得变了脸色,二人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想必侯爷和夫人也不愿沾上这烂官司吧。”苏怀瑾唇角微微一挑,继续说道,“本宫不过是丑话说在前头。还请二位把这院里伺候的人都带走,离得远些。从现在起,陆大人的院子,本宫接管了,谁若没有传唤就敢在此处瞎晃悠,别怪本宫的侍卫刀剑无眼。”
话音刚落,苏怀瑾身后“三员大将”——
江临、周大宝、山猫,不约而同地挺直了肩背,手中的佩剑往前一送,剑鞘撞在甲胄上发出整齐划一的闷响。
这架势又把广平侯府的人唬了一通,吓得齐齐后退了半步。
陆伯汉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被夫人拽了一把袖子,到底没敢再啰嗦,灰溜溜地带人撤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陆渊这才看着苏怀瑾,他无奈地摇头笑了笑,转身进了屋。
苏怀瑾先吩咐自己带来的厨子、侍女、小厮各自寻地方安顿,随后才抬脚跟上陆渊,跨进了屋内。
“朝堂上说说、做做样子也就罢了,你怎么还真来了?”陆渊在书案后坐下,重新拿起方才搁下的书卷,漫不经心地翻开。
苏怀瑾没答话,一进屋里他就愣住了。
因为眼前陆渊这间屋子,比院子更让他傻眼。
苏怀瑾的目光在屋里慢慢扫了一圈。
迎面便是一墙的书架,塞得满满当当,经史子集、案牍卷宗都有,排列倒齐整,只是架子的边角磨得发亮,木皮也掉了不少。
案上没有摆件,窗台上连一盆花草都见不着,整个屋子都素淡得让苏怀瑾想就地打坐念一段经。
里间的床榻更素,一床苏蓝色的棉布被褥,叠得方正,连个锦缎引枕都没有。
虽说斯是陋室,惟吾德馨。
但这也太陋了吧?
苏怀瑾不由地和自己比了比。他那太子府虽说处处是眼线,但吃穿用度却从未短过,除了经常要提防会被毒死之外,他几乎是想吃什么就吃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