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8世纪欧洲之小人物的故事(108)
克罗克特的眼神锐利如昔,紧紧锁住欧文:“我记得你的档案,在剑桥拿过德语最高荣誉。你的洞察力,你的文笔,你剖析大国兴衰的格局…正是他需要的东西!更重要的是,”
克罗克特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洞悉世事的冷酷,“你刚刚被那群毒蛇咬了一口,你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们以及她们代表的‘游戏规则’是什么!你会带着刻骨的警惕和…渴望进去!这很好!”
欧文的心跳,在克罗克特说出“白厅”、“大人物”、“精通德语”这几个词的瞬间,如同被重锤擂响的战鼓!咚咚咚!猛烈地撞击着他的胸腔!白厅!那是大英帝国真正的权力中枢!内阁、外交部、财政部…所有决定帝国命运的齿轮都在那里转动!
接近权力中心的机会…就这么来了?快得让他措手不及!快得甚至在他被权力的阴影狠狠碾过、心中刚刚燃起对权力的渴望之火时,就猝然降临!
“他…是谁?”欧文的声音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干涩和紧绷。
克罗克特嘴角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近乎冷酷的弧度:“费蓝·约翰·坦普尔,第三代帕默斯顿子爵。现任…“外交大臣”
外交大臣!帕默斯顿!
这个名字如同惊雷在欧文脑中炸响!那位以强硬手腕著称、被称作“老帕姆”、主导着大英帝国全球外交政策、甚至能左右欧洲大陆格局的铁腕人物!那个在议会中舌战群雄、在国事上寸步不让、连女王陛下都要慎重对待的帝国柱石!
一瞬间,所有的冰冷、厌恶、愤怒,都被一种近乎眩晕的兴奋和巨大的、沉甸甸的忐忑所取代!兴奋于能如此近距离地观察、甚至可能参与帝国最高决策的运作!
忐忑于那深不可测的权力漩涡,自己这只刚刚被风暴掀翻的小船,能否在其中找到航向,甚至…汲取力量?
克罗克特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将一张写着地址和简短引荐信的卡片塞进欧文手里。
“地址在上面。明天上午十点。带上你的脑子,还有…你那刚刚被点燃的渴望。记住,在那里,你的笔不再仅仅书写历史,它可能…影响历史。”他用力拍了拍欧文的肩膀,力道很重,带着一种托付般的沉重,“别让我失望,哈特菲尔德。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欧文紧紧攥着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卡片上那行位于圣詹姆斯区的地址,仿佛带着电流,灼烧着他的掌心。
第二天清晨,天空是伦敦典型的铅灰色。欧文换上了他最好的一套深灰色细条纹西装,白衬衫浆洗得一丝不苟,深色领结打得端正严谨。
镜中的年轻人,面容依旧俊美得近乎锐利,但那双深潭般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那是被屈辱点燃的冰冷火焰与对权力中心无限向往的炽热光芒交织而成的奇异色彩。厌恶与渴望,如同双生的毒蛇,盘踞在他心底。
他提着一个装着简历、剑桥学位证书复印件以及那本《大国兴衰的密码》样书的旧皮箱他特意没换新的,这箱子承载着他从坎伯韦尔走到剑桥再到舰队街的记忆,走出了公寓。一辆克罗克特主编事先为他叫好的、还算体面的四轮出租马车已经等在楼下。
车轮碾过湿润的鹅卵石路面,发出单调的辘辘声。马车穿过依旧喧嚣的舰队街,那些熟悉的报馆招牌、油墨气息、报童的叫卖声…此刻都蒙上了一层疏离感。
他曾经是这里思想的弄潮儿,如今却成了权力游戏的流放者与…新的觊觎者。
马车驶过特拉法加广场,纳尔逊勋爵的铜像在灰蒙蒙的天色中依旧傲然挺立。经过守卫森严的白厅街,那些悬挂着皇家徽章、代表着帝国最高权力机构的厚重石砌建筑沉默地矗立着,散发着无形的威压。欧文的目光扫过这些建筑,心脏的鼓点愈发密集。
最终,马车停在圣詹姆斯区一条异常安静、两旁矗立着乔治亚风格联排别墅的街道上。这里的空气都仿佛更加凝滞,带着一种上流社会特有的、混合着昂贵雪茄、皮革和鲜花的疏离气味。
眼前这栋房子并不算最宏伟,但位置极佳,维护得无可挑剔,黑色的锻铁大门紧闭,透着一种低调的威严。门牌号与克罗克特给的地址一致。
欧文深吸一口气,那混合着对贵妇的刻骨厌恶与对权力中心的灼热渴望的气息,如同烈酒般冲入肺腑。
他付了车钱,拎起皮箱,走到那扇紧闭的黑色大门前。门廊上方,一个不起眼的摄像头般的黄铜门环雕刻成狮首形状。
他抬起手,指节悬停在冰冷的黄铜门环上方,一瞬间竟有些微的颤抖。这轻轻一叩,敲开的将不再是报社的编辑部,而是一个能搅动帝国风云、也能轻易将他吞噬的权力漩涡!是成为贵妇们新的、更危险的猎物?还是…攫取力量,让那些毒蛇再也不敢对他和他在乎的人露出毒牙?答案,就在门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