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18世纪欧洲之小人物的故事(138)
“翡翠阴影”…多么贴切的代号。爱尔兰,那片翡翠绿岛上弥漫的,正是民族独立的渴望与帝国铁腕镇压交织而成的、浓重得化不开的阴影
选择这里作为训练场,是他的主意。风险?当然有。
爱尔兰共和兄弟会(IRB)的活动从未停止。但这正是“实战”的精髓。温室里培养不出真正的暗刃。
他亲自督导,为了确保训练效果和安全。
在远离庄园舒适区、面对真实压力和复杂人际环境的爱尔兰,欧文·哈特菲尔德会如何表现?
他的侧写学在实战中威力几何?他冷静的外壳下,是否存在裂缝?
亨利渴望看到欧文在泥泞中、在危机时刻、在需要瞬间做出关乎生死的判断时,那双深潭般的眼眸中是否会掀起波澜?
在艰苦的野外环境中,在共享的风险和挑战面前,上下级的界限会变得模糊。
同行的旅程、篝火旁的守夜、危机中的并肩…这些都是计划中“渗透”与“共鸣”的天然催化剂。
亨利可以名正言顺地、更长时间地待在欧文身边,与他讨论战术,甚至…在必要时“保护”他。
亨利心底那隐秘的计划,在爱尔兰的群山、迷雾和潜在的危险衬托下,仿佛被注入了催化剂。
远离熟悉的庄园,在充满野性和未知的环境中,人的本能和情感更容易被激发。
他精心准备的“渗透”能否在欧文坚硬的心防上凿开第一道缝隙?
想到未来两周与欧文朝夕相对,甚至可能在危机中相互依存,亨利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微微发热。
祖母绿的眼眸深处,那被压抑的迷恋之火,燃烧得更加炽烈。
庄园立刻进入紧张的临战状态。打包行李、检查装备、分发地图和应急物品、进行最后的针对性训练。
空气中弥漫着混合了皮革、枪油、药品和汗水的特殊气味,以及一种无声的亢奋。
出发前夜,欧文最后一次检查自己的行囊。
除了必要的衣物、工具和药品,占据最多空间的是一叠厚厚的笔记、案例分析册和几本关于爱尔兰历史民俗的书籍。
他的武器是一把藏在特制皮套中的、线条流畅的勃朗宁HP手枪,以及一把锋利的格斗匕首——纯粹的工具,如同他的思维。
他站在地下教室中央,昏黄的灯光将他孤独的身影拉长。
他环顾这个他播下“幽影之瞳”种子的地方,目光平静。爱尔兰之行,将是种子破土而出的第一次风雨考验。
与此同时,在庄园顶层那间视野开阔的奢华书房里,亨利·史密斯-卡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着黑暗中沉寂的庄园轮廓。
他手中端着一杯琥珀色的单一麦芽威士忌,却没有喝。祖母绿的眼眸映着窗外稀疏的星光,深邃难测。
他的行李早已由贴身男仆收拾妥当,考究而实用。他的思绪,却早已飞越了海峡,落在了爱尔兰西海岸那崎岖的凯里郡。
他微微仰头,饮尽杯中的酒液,灼热的液体滑入喉咙,如同他心中燃烧的、志在必得的火焰。
三日后,一支低调的车队驶离了庄园,车轮碾过碎石路,向着港口方向疾驰而去。
载着第六科的全部精锐——满怀憧憬与忐忑的学员、各怀绝技的教官、深不可测的创立者,以及那位将“洞察人心”化为利刃的导师——驶入了更深、更不可预测的“翡翠阴影”之中。
欧文·哈特菲尔德的侧写学,将迎来它真正的、血与火的洗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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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爱尔兰的冷雨
凯里郡的群山,并非爱德华·索恩伯里上尉想象中的热血战场,而是用另一种方式,将第六科的学员们投入了名为“实战”的冰冷熔炉。
连绵的冷雨,仿佛天空被戳穿了无数细小的孔洞,无休无止地倾泻,将本就崎岖的山路浸泡成泥泞的沼泽。
每一步踏下,都伴随着令人心烦的“噗嗤”声,沉重的靴子深陷其中,再拔出时带着黏腻的棕黑色泥浆。
能见度常常被压缩到令人窒息的五米之内,连近在咫尺的同伴身影也变得模糊不清,仿佛行走在失焦的梦境里。
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湿气、腐殖质的土腥味、海风送来的咸腥,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属于这片古老土地的阴郁气息。
村庄零星散布在山坳间,石砌的房屋低矮而坚固,像从土地里生长出来的堡垒。
村民们的目光,透过雨雾投射过来,带着审视、疏离,甚至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对于这些行踪诡秘的“旅行者”,他们保持着本能的警惕。
这里没有硝烟,但无形的压力如同无处不在的湿冷,渗入骨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