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138)+番外
“不行诶,大理寺的人已经来了。”
大理寺的人从街角走来,蓝袍黑靴,步伐整齐。
为首的大理寺少卿陆时砚面容清瘦,眉目端正,一双眼睛沉得像深潭里的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的目光从孙波那张青白交加的脸上扫过,没有停留,又落在骑在马上、一身绯色锦袍的霍惊川身上,微微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在他们身后,是李园。
再往李园身边一瞧,是一辆马车。
他眼神一亮,从马背上翻身而下,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几步就冲到了马车跟前。
他掀开车帘,钻了进去,动作一气呵成,连旁边的李园都还没来得及行礼。
车厢里,沈长宁靠着车壁坐着闭目养神,唇色发白,似乎还是有些难受。
霍惊川在他对面坐下,那坐姿不像方才在马上那样张扬恣意,规规矩矩的。
“身体好些了吗?”
沈长宁睁开眼,看着他:
“好多了。刚才不是生病,是知道真相之后……被恶心到了。”
霍惊川:“你看出来了什么?”
“是……”沈长宁别过脸去,不看他,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他沉默了一会儿,才继续开口,“你只需要知道,那每一块布背后,都是一个受过伤的女子便够了……”
“好。”他顿了顿,开口换了一个话题,“但是现在……只能说明是孙志远有罪,无法给孙波定罪呀?莫非你还发现了别的?”
沈长宁摇了摇头。
“还没有……证据应该都在孙府。不过放心吧,陆时砚这人,只要揪着一点证据,就一定要查到水落石出才肯罢休,案子交给他,就一定会有结果的。”
霍惊川:“那我先送你回去休息。”
沈长宁摇头:“不行,我一会儿要和陆时砚一起去大理寺。这个案件是我上报的,还有收尾要做。”
霍惊川看着他:“那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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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我脾气很好
第二日,陆时砚站在沈府客房的门口,看着里面那个蜷缩在床角、抱着膝头、整个人都在发抖的金娘。
他手里捏着一份公文,是调取证人的文书,上面盖着大理寺的朱红大印,字迹端正,格式合规。
沈长宁从书房赶过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沈长宁叹了口气:“她一定要去大理寺吗?”
陆时砚转过头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一如往常,刻板严肃。
沈长宁看着他那张公事公办的脸,自然知道没有回旋的余地,于是叹了口气,让人去备车:
“算了,我陪她一起去吧。”
金娘抬起头,看着他,终于不再发抖了。
她从床上下来,腿还有些软,扶着床柱站了一会儿,然后跟着沈长宁,一步一步地走出了客房。
大理寺的厅堂比京兆府更加庄严肃穆,梁柱高大,砖石森冷,连空气都比外面凉了几分。
金娘坐在证人席上,面前是一张长长的案桌,案桌后面坐着陆时砚,旁边坐着大理寺的几个主事。
金娘的手还在抖,但她一字一句地,把那些她曾经不敢说、不愿说、觉得说出来也没用的话,一句一句地说了出来。
也许是这段时间在沈府受到了照顾,也许是沈长宁站在她身边让她觉得有了依靠,也许是她终于相信这世上还有人愿意听她说这些话……她想起了很多以前想不起来的细节。
密室的证物已经足够多了。
每一件证物都像是一块沉重的石头,压在了孙志远的罪名上。
就算除了金娘,没有其他受害者站出来,这些证据也足够判他秋后处斩。
可陆时砚显然觉得不够,他想要将孙家连根拔起。
大理寺里。
沈长宁看着已经记录了一沓的证言:“陆大人,可还有什么需要的?”
陆时砚:“不够,孙志远死刑已经够了,但是孙波如今至多只能流放,不够死刑。我打算从孙府下人下手,只要查到受害者名单,再去向她们要证词,我就可以给孙波也定死罪。”
沈长宁皱眉:“事关女子贞洁,不可如此草率。你这样跟要她们的命有什么区别?”
就在二人沉默对峙的时候,一个颤颤巍巍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大人……我……民女……民女知道证人在哪,我可以去劝她们……。”
沈长宁转过头。
金娘站在证人席旁边,手扶着桌沿,身子还在微微发抖,可她的眼睛是亮的。
那双哭过太多次、红肿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里,此刻有一种沈长宁从未在她身上见过的光芒。
沈长宁问她:“你如何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