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233)+番外
那老仆背对着他,穿着一件半旧的青布袍子,头发花白,腰背有些佝偻。
他坐在床边的凳子上,手里端着一碗药,正在一勺一勺地喂着床上的人。
床上那人的脸被帐子遮住了,看不清样貌,只能看见散落在枕上的一缕发丝。
但霍惊川在心中想着,这就是白天马车里的那个人,这人是沈长宁。
在他还没将纷乱的心思理出头绪时,他已经推门走了进去,完全忘了自己是偷偷翻墙进来的闯入者。
那老仆转过头,看见霍惊川站在门口,他的脸白得像纸,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霍……霍将军……”
霍惊川没理他,他迫切想要看到床上人的脸。
没管那老仆的阻拦,他走到床边,低下头,看着那张被月光照得发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脸。
那人似乎昏了过去,就算他发出了那么大的动静,也不曾睁眼看他。
皮肤是常年卧病的苍白,像是白瓷做成的人像,美得不似凡人。
只是一眼,他的心脏又密密麻麻地抽痛,让他跪在地上。
他的手撑着床沿,指节泛白,青筋在手背上浮起。
那老仆赶紧想要上去扶他,可霍惊川的体格太大了,那老仆被他带得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霍惊川抓住那老仆的手,抬起头,问道:“床上之人,可是沈长宁?”
那老仆看着他,颤颤巍巍地,没敢回答。
霍惊川却转过头,死死盯着床上的人,肯定道:“是他,一定是他……”
他不顾心脏的刺痛,伸手拉住一缕发丝。
柔软的触感,让心脏的刺痛减轻了一些。
他下意识低头去闻那发丝上的味道,还没等分辨出那发丝上沾染的是什么样的香气,头已经如炸裂般疼痛。
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不听他的话,自己动了。
他不顾头上、心脏上的痛,伸出手,把沈长宁从床上抱了起来,牢牢锁在了自己的怀里。
虽然还在疼,但是那疼变得可以忍受了,因为他觉得自己的心得到了自己一直在找寻的宁静。
他的动作很轻,霍惊川也没明白自己为什么要用这么轻柔的动作对待自己的杀父仇人。
那老仆看他要带走沈长宁,似乎吓得不轻,一直颤着声音说着“不行”。
老仆拦在霍惊川身前:“不行的,霍小侯爷,真的不行的……”
霍惊川看着他焦急的脸,虽然有些心疼,但是他并不打算放开怀中的人,他解释道:“他生病了,我去给他找大夫。”
那老仆还是流着泪摇头:“不行的……不能找大夫……”
霍惊川觉得自己很不正常。
他觉得自己疯了,为何一定要把沈长宁带回去,为何自己明知他是自己的杀父仇人还不舍得放手。
他把沈长宁抱得更紧了一些,在心里给自己的行为找一个借口。
霍惊川开口对那老仆说:“我……我想要带他回去查他杀害我爹的案子……”
那老仆明显惊呆了,但是他知道自己今日拦不住,便拿了好几包药出来,一边往霍惊川怀里塞,一边嘱咐道:“我家少爷不能找外面的大夫看病,这是特意找神医开的药,每日早晚各喝一碗,他不爱喝药,每次要给他准备些甜食才会听话喝一点……”
“还有……霍将军,你能不能不要告诉任何人你见过我家少爷的事,就算是你大哥也不行……”
又是这样……
不能告诉任何人?
但是他此刻想不了更多了,只是下意识抱紧了怀中的人,然后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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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 你很讨厌我吗?
虽然没明白为什么他见过沈长宁的事情不能告诉他最信任的大哥,但是他还是没有把沈长宁带到霍府。
他转身将他抱回了另一个府邸。
那是他获封侯爵的时候,陛下赐下的府邸,在城东的一条安静巷子里。
他没怎么住过这里,里面下人也很少,正适合用来养着沈长宁这个不能见人的病秧子。
霍惊川将沈长宁小心安放在床上。
这个房间是他自己的,这个府邸虽然大,但是也就他自己的房间定是有人收拾,还算得上干净。
他怕硌着他,又拿了两床褥子出来铺在床上,铺了两层,摸着软和了,才把沈长宁放下。
然后他习惯性地在那人光洁的额头上印下一吻。
像是做了无数次、已经成了本能、不需要思考、身体自己就会去做的事情。
等他反应过来自己在干什么时,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他捂着自己的嘴,眼神里有震惊,有不可置信,还有茫然。
他到底在做什么?
如此登徒子的行为,居然是他自己做出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