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长宁后脊一紧，下意识又往门边蹭了半步。

可指尖还没来得及碰到门板，一股灵力无声无息地覆上来，“砰”地一声，房门在眼前合得严严实实，门缝里透进来的光瞬间被截断。

沈长宁心头一跳。

完了。

他果然是知道的。

知道自己是什么来路，知道自己是合欢宗教出来专门来勾引他的弟子。

如今任务半途而废、自己又开口要走，这份“临阵脱逃”落在对方眼里，恐怕比光明正大地动手还要可恶。

他转过身，语速快得像倒豆子：“是这样的，虽然我骗了你，但是……”

他深吸一口气，把话头理直了：“自始至终我也没做过什么对不起你的事。我是合欢宗的不假，可我也没对你有什么逾矩的行为吧？我知道错了，你放我走，我保证不会再纠缠你了……”

霍惊川的脸色没有半分缓和，反倒更沉了。

沈长宁被他盯得嗓子发干，慌忙把怀里的药瓶一只只掏出来摆在桌上：“你看，这些药都是满瓶的，我一口药都没给你下过，真的……”

“哦？”霍惊川忽然笑了一声，那笑意浅得几乎看不见，只浮在唇角，“那你要回宗门？选新的任务目标？”

沈长宁摇了摇头：“长老说我不适合合欢宗，这次回去大概就要把我逐出师门了。我打算……去试试修无情道。”

“无情道不适合你。”霍惊川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

沈长宁愣了一下，不甘心地辩道：“虽然我一直没完成过双修任务，但我各项课业都是宗门第一，我感觉换到无情道，应该还是可以的……”

“你……”霍惊川张了张嘴，但是似乎还没想到要怎么打断沈长宁的想法。

沈长宁趁着说话的间隙，偷偷伸手拽了拽身后的门板。

纹丝不动。

那道灵力覆在木门之上，像一层看不见的铁壁。

他心往下沉了一截，只好放弃逃跑，老老实实把话说完：“虽然和师兄有这么一段缘分，但我保证，我不会到处乱说的。我老老实实去走收徒流程，不会到处宣扬和师兄认识，坏了师兄在外面的名声。”

霍惊川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气笑了。

“所以……”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却有些咬牙切齿的意味，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的，“你对我当真……就算被逐出师门，也不愿意攻略我吗？”

沈长宁懵了：“啊？”

霍惊川一步迈过来，修长的手指握住他的手腕，不重，却牢得挣不开。

掌心贴着掌心，灵力透过皮肤丝丝缕缕地渗过来，温热得有些灼人。

“你不用离开合欢宗了。”他的声音声音落在两人之间极近的距离里，“你勾引成功了，我……你什么时候开始下一步？”

沈长宁彻底傻了，下意识又摸了摸怀里剩下的药瓶：“可我……还没下药啊……”

“我喜欢你。”霍惊川抬眼看他，那双平日里覆着薄霜的眸子里，此刻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影子，“我自愿跟你双修，我……”

“不不不！”沈长宁猛地抽回手，拦在两人中间，“你不愿意！你千万别……”

“你就这么讨厌我？”霍惊川的声音低下去，像一根弦绷到了尽头。

“不是！”沈长宁急得头皮发麻，“你是无情道大师兄，辛辛苦苦修炼那么多年才拿到天下第一。虽然攻略你可以完成合欢宗的课业，但我只是合欢宗一个小弟子，你没必要为了我坏了你的无情道心……”

霍惊川怔了一瞬，嘴角慢慢弯起来，那笑意终于真正地抵达眼底：“原来你是担心我？”

沈长宁惊呆了：“还可以这么理解吗？”

“若是你担心这个，那完全没事。”霍惊川往前又近了半步，两人的呼吸几乎交缠在一起，“我的无情道心，在你选择我作为任务目标的那一刻，就已经破了。”

沈长宁：“？？？”

霍惊川垂下眼，像在翻一段埋了很久的旧账：“其实很久以前，我们就见过了。当年进宗门前，我还是个脏兮兮的小乞丐，是你告诉我，有修仙宗门的收徒大会，若是被挑中了，就能活下来。可你很快就被合欢宗的人带走了。我也想和你待在一个宗门，可后来我听说，合欢宗的人最喜欢把无情道的弟子当做任务目标……”

他顿了顿，声音越来越轻：“所以我选了无情道，只希望有一日，能再见到你。”

沈长宁张了张嘴，脑子里面像煮开了一锅粥。

“等一下！”他忽然抓住了一个关键点，瞳孔微微放大，“所以这么多年……”

霍惊川坦然地点了点头，十分地理直气壮：“是我搞砸了你的试炼，你的每一个任务目标，我都提前买通了。所以这么多年，无论你去勾引谁，最后都会失败，可我没想到的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