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36)+番外
然后他开口,对外面的车夫道:
“停车。”
马车停下。
沈长宁掀开车帘,看着霍惊川。
“下去。”
霍惊川愣住了。
“沈……”
“没想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就不要来找我。”
沈长宁说完,再没有看他一眼。
霍惊川被推下马车,踉跄着站稳,回过头……
马车已经扬长而去,只留下一串渐行渐远的马蹄声。
他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街道尽头,久久没有动。
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好奇地看他一眼,又匆匆走过。
他就那么站着,像一根戳在地上的木桩。
风从街角吹过来,有点凉。
他想起刚才沈长宁的眼神。
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错了什么。
可是错在哪里呢?
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没明白。
————
夜。
月色洒在沈府的青砖黛瓦上。
一道黑影轻车熟路地翻墙而入,落地时连声音都没发出。
霍惊川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亮着灯的书房,却迟迟不敢迈步。
太吓人了。
沈长宁今天太吓人了。
他已经很久没见过沈长宁这副模样了。
明明还是那个人,还是坐在那里写奏折,可周身那股气质,却像万丈寒冰,冷得他一个久经沙场的将军,都不敢上前打扰。
霍惊川站在门口,试探着喊了一声:
“沈大人?”
没反应。
他又喊了一声,声音大了一点:
“沈长宁!”
还是没反应。
霍惊川咬了咬牙,蹑手蹑脚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沈长宁坐在书案前,握着笔,继续写着他的奏折。
头都没抬一下,仿佛进来的是一只蚊子,不是一个人。
霍惊川走到他身边,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沈长宁,”他放软了声音,“我真的知道错了。”
沈长宁的笔尖顿了顿。
霍惊川一看有戏,赶紧继续说下去:
“你是怪我不该参与其中……”
他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沈长宁的表情:
“江辰被公主看上,注定要入公主府,可我却擅作主张,当了这个坏人,让我二人生出了嫌隙……”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几分:
“你害怕我失去这个朋友……”
沈长宁终于搁下了笔。
他转过头,看着蹲在自己身边的这个人。
那张脸上,满是小心翼翼和讨好的神情,像一只犯了错的大狗,眼巴巴地看着主人。
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
“还有一点。”
“他是你的朋友,我……”
他深吸一口气。
霍惊川忽然觉得有点不对劲。
沈长宁继续说下去,声音平静得近乎残忍:
“我的日子不多了……”
“我希望我走后,你不至于太过孤寂。”
话音刚落,霍惊川就炸了。
“呸呸呸!”
他猛地站起来,连珠炮似的往外呸:
“你快呸!这种话你都敢说?!”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眶也红了,声音都在发抖:
“谁告诉你的?让我知道是谁,我一定撕了他的嘴!”
他一把抓住沈长宁的手,握得死紧:
“我告诉你沈长宁!”
他一字一句,像是要把这些字刻进沈长宁心里:
“我会为你寻到最好的医师,你的病一定会好的。”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几分:
“你一定会长命百岁!”
沈长宁看着他。
看着他那双红透了的眼睛,看着他脸上那副又急又怒又怕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软了一下。
他没有说话。
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霍惊川的手背。
霍惊川愣了一下。
他低下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
那只手白得近乎透明,骨节分明,青色的血管隐隐可见。
可那温度,是暖的。
他的眼眶更红了。
“沈长宁,”他哑着嗓子说,“你以后不许再说这种话吓我。”
“我会去找江辰道歉,我跪下求他都行。”
“我也求你,不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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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你人真好
沈长宁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开口,声音比刚才更轻了几分:
“其实我很害怕。”
霍惊川愣住了。
那个他觉得坚强到心比寒铁的人,现在,他说害怕。
霍惊川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沈长宁继续道,目光落在窗外的夜色里:
“皇家斗争太过复杂,你打仗尚可,京城的算计却未必能够看清。”
“你不该回来京城的,此间事了,便回去你叔父那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