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42)+番外
霍惊川跪了下来。
不是行军礼,而是结结实实地双膝落地,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
他第一次以这样虔诚的姿态看向德阳公主。
“求您,”他一字一句道,“放过他吧。”
德阳端着茶盏的手顿了顿。
她低头看着跪在面前的这个人,那个在马上纵横捭阖、在朝堂上谁也不服的霍惊川,此刻跪得端端正正,姿态低到了尘埃里。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外,几分玩味:“第一次见霍小侯爷如此低头的模样,居然是为了江辰?”
霍惊川没有接这个话茬,只是继续道:“强求未必会有结果。喜欢公主的男人大有人在,您何必执着于江辰一个纨绔子弟?”
德阳放下茶盏,手指轻轻摩挲着杯沿,慢悠悠地开口:“强扭的瓜未必不甜。”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霍惊川脸上:“满朝年轻子弟本宫都瞧过一遍,唯有沈长宁和江辰深得我心,沈长宁本宫已经放过了。”
她的声音不重,却让霍惊川心里一沉。
“如今霍小侯爷还要本宫放弃江辰?”她嘴角微弯,笑意却不达眼底,“霍小侯爷好大的面子啊。”
霍惊川跪在那里,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迎上德阳的视线。
“若您放过江辰……”他咬了咬牙,一字一句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便欠公主一个承诺,之后赴汤蹈火,万死不辞。”
正厅里安静了下来。
德阳看着他,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
她端起茶盏,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笑了。
“有了霍小侯爷这句话,本宫就放心了。”
霍惊川猛地抬起头。
他看着德阳脸上那个笑容。
从容的,笃定的,像是一个猎人终于等到猎物踩进了陷阱。
一个念头如惊雷般劈进脑子里。
从头到尾。
从头到尾,她都完全算好了。
知道他会心软,知道他会愧疚,知道他会为了江辰来找她,知道他会说出那句话。
她等的从来不是江辰服软,而是他霍惊川的承诺。
他被一个女人耍了。
霍惊川跪在那里,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不可置信,从不可置信到愤怒,又从愤怒慢慢地、慢慢地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他想站起来,想质问她,想转身就走。
可他跪着没动。
因为他知道,他站起来的那一刻,江辰就真的完了。
他沉默了很久。
“微臣告退。”他站起来,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顿,却没有回头。
身后,德阳端起重新续上热茶的茶盏,抿了一口,对着那道僵直的背影轻轻笑了一声。
霍惊川大步走出公主府,翻身上马。
他没有回定远侯府,也没有去沈府,只是骑着马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
街市上人来人往,小贩的叫卖声、孩童的嬉闹声、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咕噜声,嘈杂又鲜活。
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他只是一遍一遍地想着。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从宴席上她叫他过去的那一刻?
从更早之前的时候?
还是从她放过沈长宁的那一天起,就已经算到了今日?
沈长宁说得对。
皇家斗争太过复杂,他打仗尚可,京城的算计却未必能够看清。
他以为自己是局外人,以为自己什么都看得清。
到头来,他不过是别人棋盘上的一颗子。
霍惊川勒住马,停在路边。
他抬头看了看天,日头西斜,暮色四合。
他忽然很想见沈长宁。
想听那个人骂他两句,想在他身边,什么都不用想。
他完全可以信任的人,除了叔父,竟然只剩下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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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来人啊!打劫了!
来到沈府时,门房告诉他,沈长宁进宫去了。
霍惊川愣了一下,站在门口,忽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
回定远侯府?那个空荡荡的大宅子,他不想回去。
去找江辰?江辰如今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见了也不知道说什么。
他想了想,还是迈进了沈府的门。
“我在书房等他。”他对门房说。
书房还是老样子。
书案上摊着几本没合上的书,笔架上的笔还沾着未干的墨。
角落里那只铜炉静静地燃着,袅袅青烟散出来,是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安神香。
霍惊川在软榻上躺了下来。
这几日他都没睡好。
江辰的事转得他头疼,此刻闻着这香味,绷了几日的弦忽然就松了。
他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醒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屋子里燃起了蜡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