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46)+番外
他只是低下头,重新用白布把尸体的脸盖上,动作很轻。
“这件事,到此为止。”他说。
霍惊川猛地抬头:“什么?”
“线索到此为止。”沈长宁把工具一件一件地收回箱子里,盖上盖子,站起身来,“已经有人死了,你如今还没法与他为敌,坚持查下去,只会害死更多无辜的人。”
他的声音依然很平,像是在说一件与自己毫无关系的事。
“你看不出吗?他杀你的人,是在警告你。”
霍惊川看着他那张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的脸,看着他那双平静得近乎残忍的眼睛。
他忽然明白了。
沈长宁不是不想查,是不能查。不是怕自己出事,是怕他霍惊川出事,也不想牵连更多的人。
“那你想怎么办?”霍惊川问。
沈长宁提起箱子,往门口走去。
走到门边,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等。”
霍惊川看着他的背影,喉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说点什么,说他不甘心,说他咽不下这口气,说他不能就这么看着兄弟白死了。
可这些话到了嘴边,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他知道,沈长宁比他更不甘心。
他凭什么埋怨?
沈长宁站在门口,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薄薄的金边。
他没有回头,霍惊川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见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
“他如今已至暮年,可我们都还年轻。”
他顿了顿,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淡,像是初冬的薄冰,轻轻一碰就会碎,却又带着一种霍惊川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锋利。
他转过身来,看向霍惊川。
日光落在他脸上,那双清冷冷的眼睛里,此刻烧着两簇安静的、却灼人的火焰。
“等到有一日,我可以将他彻底踩在脚下的时候,才是真正报仇的时机。”
“就好像他也不会想到,三年前京城最胡闹的小霸王,会成为大晏最年轻的一品侯。”
“他按俗话说,是盛极必衰。但我们还在向上的路上,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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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拉钩
霍惊川从外面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了。
他推门进来,没有像往常那样凑到沈长宁身边说话,也没有嬉皮笑脸。
他只是走到软榻前,躺了下来,眼睛盯着房梁,沉默着。
沈长宁搁下笔,看了他一眼:“处理好了?”
霍惊川点了点头,声音闷闷的:“嗯。按照你说的,我找了一具死囚的尸体,已经移交大理寺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不出你所料,他们说他是不慎落水,溺毙而亡……还立马烧了那具尸体。”
沈长宁没有说话。
霍惊川的声音从软榻上传来,低低的,“还好有你提醒,我才能将石柱送回家乡安葬。还送了五百两抚恤银子,保他家人后半生衣食无忧。”
沈长宁点了点头,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窗外有风吹过,竹叶沙沙地响。
然后沈长宁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的事。
“你也回去你叔父那里吧。”
霍惊川猛地坐起来,看着他。
沈长宁没有回避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去:“如今的我们,都没有反抗的力量。”
霍惊川盯着他看了很久。
那双清冷冷的眼睛里没有试探,没有犹豫,只有一种冷静到近乎残忍的清醒。
他知道沈长宁说的是对的。
石柱死了,死在大理寺眼皮底下,连个水花都没溅起来。
他知道对方这是在警告他们。
可知道是一回事,认命是另一回事。
霍惊川从软榻上站起来,走到沈长宁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他脸上那些惯常的嬉笑、散漫、吊儿郎当,此刻全都不见了。
只剩下一张年轻的、坚硬的、那是在战场上面对千军万马时才有的脸。
“沈长宁。”他叫他的名字,一字一句。
沈长宁抬起头,看着他。
他说声音不大,却稳得像钉进木头里的钉子:“给我三年,我一定可以杀了刘秉钧那老匹夫,为你们沈家,为石柱,报仇雪恨。”
沈长宁看着他。
他只是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很轻,却像是一颗石子投进湖里,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
霍惊川的眼眶忽然有点热。
他别过头去,用力眨了两下眼睛,然后转回来,笑了。
“那说定了。”他伸出手,像小时候在文华殿里拉钩那样,伸出小指。
沈长宁低头看了看他的手,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