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辰站在他旁边，用一种见了鬼的眼神盯着他。霍惊川被他看得发毛：“看什么？”

江辰上下打量他，啧啧称奇：“你不对劲，刚才我还以为说话的是沈长宁呢……”

他凑近了，压低声音，“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文绉绉的？”

霍惊川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个二傻子？”

江辰捂着后脑勺，龇牙咧嘴地正要反驳，老鸨已经从楼上下来了。

她走到霍惊川面前，福了福身，脸上的表情比方才恭敬了许多。

“二位公子，请上去吧。”

江辰眼睛一亮，拽着霍惊川就往楼上跑。

他冲上去，一把推开门。

“苏姑娘！我来救你了！”

那声音又急又亮，带着一路跑上来的喘，像戏文里英雄踹开反派大门的架势。

霍惊川跟在后面，还没来得及拉住他，门已经开了。

门内的情景，和江辰想的全然不同。

男装打扮的德阳公主坐在桌边，手里捏着一张纸，神情懒洋洋的，像是午后在自家花园里乘凉。

苏九音站在她身后，不是陪客的姿态，倒像是学生立在先生旁边，怀里抱着一只琵琶，安安静静的。

她今日的打扮和上次全然不同。

发髻高高挽起，一层一层，叠得齐整又好看。

一朵鹅黄色的绢花斜斜簪在发间，不显得俗气，反而衬得那张脸愈发清丽。

粉色的纱衣软软地垂下来，整个人像是一枝开在晨雾里的海棠。

霍惊川愣了一下。

心中暗暗惊叹：不愧是花魁。

德阳抬起头，看见门口那两个人，目光在江辰脸上停了一瞬，嘴角微微弯起，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

“救？”她慢悠悠地开口，嗤笑一声，“救谁？”

江辰梗着脖子，一步跨进门槛，伸手指着德阳，声音又高又硬：“自然是苏姑娘！你不要仗着你是公主就仗势欺人！”

他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我告诉你，我是绝对不会屈服于你的！你就死了这份心吧！”

霍惊川站在门口，听着他这一通慷慨激昂的宣言，只觉得后脑勺一阵一阵地发麻。

他下意识往门框后面缩了缩，恨不得自己从来没来过这个地方。

德阳果然笑了起来。

那笑声不大，却让江辰的声音像被人掐住了脖子一样，戛然而止。

“太可笑了。”德阳放下手里的纸，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了江辰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轻蔑，“江辰，你从来都是如此……如此普通，又自命不凡吗？”

江辰的脸涨得更红了：“你……”

霍惊川跨前一步，一把捂住他的嘴，把他剩下的半句话堵了回去。

“闭嘴。”

江辰在他手底下“唔唔唔”地挣扎，霍惊川纹丝不动。

德阳的目光这才落在霍惊川身上，方才那副嘲讽的神情收了几分，嘴角微微一弯，倒像是真心的笑意了。

“几日不见，霍小侯爷似乎稳重了许多？”她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看来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沈长宁待过几日，果然长进了不少。”

霍惊川松开江辰，拱手行了一礼，语气客气得挑不出毛病：“参见公主。不知今日公主来找苏姑娘，所为何事？”

德阳将手里的纸放在桌上，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发出几声清脆的响。

“那日看了苏姑娘的字，觉得十分好看，今日特来讨教一番。”她顿了顿，看了苏九音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欣赏，“今日一聊起，果然十分投缘。”

她回过头，看向霍惊川，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霍小侯爷，虽然你这好朋友人不怎么样，眼光倒是还可以。这位苏姑娘，本宫也十分喜欢。”

江辰猛地从霍惊川手下挣脱出来，声音又急又慌：“你要对苏姑娘做什么？！”

德阳没有看他，只是将桌上的纸往前推了推。

那是一张身契。

“我已为苏姑娘赎身。”她的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以后醉红楼再无苏九音。她是我公主府的乐婢了。”

江辰愣住了。

他低头看着桌上那张纸，眼睛瞪得滚圆，像是要把那张纸看出一个洞来。

然后他猛地抬头，声音都在发抖：“赎身？怎么可能？苏姑娘，你不是不愿意让别人为你赎身吗？”

他转向苏九音，目光里带着最后一丝希冀：“你是不是被她威胁了？你告诉我……”

“江公子慎言。”苏九音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很稳，稳稳地截住了江辰的话头，“公主不曾苛责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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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你配不上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