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50)+番外
沈长宁的侧脸在烛光下看不太真切。
“你这反应不对。”霍惊川从软榻上坐起来,趴在桌沿看他,“沈大人,你为什么不问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沈长宁没抬头,笔尖稳稳地落在纸上:“我为什么要问?”
霍惊川理直气壮:“话本子里都这么写的呀。”
沈长宁的笔终于停了。
他抬起头,看着霍惊川那张凑得很近的脸,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把他的脑袋推远了一些。
“你看点有用的书吧。”
霍惊川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却不恼,笑嘻嘻地又凑了回来。
“我总觉得公主没那么简单。”他忽然开口,“她又是赎苏九音,又是要培养女官的……一个公主,掺和这些做什么?我总觉得她背后还有别的打算,可我想不通她到底要干什么。”
沈长宁翻了一页,头都没抬。
“你能想明白,那才是见鬼了。”
霍惊川:“你这话的意思,是你知道了?快说给我听听?”
沈长宁终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嫌弃,还有一点“你怎么还不去睡觉”的疲惫。
“我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公主的事情她自己会解决,我自己的事情都处理不完呢。”
霍惊川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趴了回去。
他点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深有感触的认真,“是的,你每日早朝骂人都已经够辛苦的了。”
霍惊川嘿嘿一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榻的枕头里。
安神香的味道淡淡的,萦绕在鼻端,让他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他闭上眼睛,声音含含糊糊的:“明天你早朝要骂谁?我去给你助威。”
“你好好上朝,不打瞌睡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了。”
“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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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春蒐
摄政王府的请帖是午后送来的。
霍惊川正在沈府院子里晒太阳,眯着眼睛,半梦半醒。
李园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封烫金请帖,脸色不太好看。
“将军,摄政王府送来的。”
霍惊川睁开眼睛,接过请帖。
帖子做得精致,金线封边,用的是上好的洒金笺,字迹端正而矜持。
他翻开看了一眼,神色慢慢沉了下来。
“围猎?”他把帖子往桌上一扔,冷笑一声,“就算是三岁孩童都该知道,春天不能围猎,除非得到陛下的旨意。”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讥诮,“摄政王如今果然是一手遮天了。”
沈长宁从屋里走出来,拿起帖子看了一遍,眉头微微皱起。
“倒也不全是逾制。”
他在霍惊川对面坐下,把帖子放在桌上,指尖轻轻点着那几个字。
“《周礼》有云:春蒐、夏苗、秋狝、冬狩。春天围猎,古称春蒐,意在检阅兵力,操练军阵,并非没有先例。”
霍惊川转头看他:“你替他说话?”
“我在替你分析。”沈长宁没有理会他的语气,继续道,“春蒐虽是古礼,但本朝已不常用。除非皇帝特旨,否则春日围猎确实于礼不合。可他偏选在这个时候……”
他抬起头,看着霍惊川:“在你即将离京的节骨眼上。”
霍惊川沉默了一瞬。
沈长宁的声音平静得像在念一份奏折,“怕是……他要在你走之前,有一番敲打,要单独说与你听。”
霍惊川低头看着那张烫金请帖,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惧意,反而带着一种久违的、跃跃欲试的锋芒。
他一把抓起请帖,站起身来,弹了弹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
“管他什么用意。”
他把请帖往怀里一揣,回头看向沈长宁。
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有火在烧。
“他敢请,我就敢去,我倒要看看……”
他顿了顿,嘴角一扬,笑得张扬又恣意,“是谁先害怕。”
沈长宁看着他,没有说话。
日光落在霍惊川身上,把他整个人都照得亮堂堂的。
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和三年前离开京城时一模一样。
又不太一样。
不过他很高兴。
这个人就算遭遇挫折,却仍然昂扬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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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蒐那日,天色好得不像话。
皇家猎场在京城以北四十里,群山环抱,林深草密。
晨雾还没散尽,日光从山脊线上漫过来,把整片猎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
营地扎在山脚下的平地上,帐篷连绵,旗帜猎猎,倒是真有几分古时春蒐阅兵的架势。
只是这偌大的猎场,今日只迎了三位客人。
霍惊川到的时候,刘秉钧已经坐在主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