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52)+番外
霍惊川不以为意,拱了拱手:“刘小公子没听过沈太师的课,那规矩才多呢。”
两人对视片刻,刘泽文拨转马头,策马离去。马蹄声渐远,林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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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角声从营地传来,低沉而悠长,在山谷间回荡了三遍,提示着半个时辰的时限已到。
霍惊川拨转马头,沿着来时的路不紧不慢地往回走。
林间的光影在他脸上掠过,明暗交替,他的神情看不太真切。
马背上只挂着一只小小的布袋,轻飘飘的,几乎没分量。
营地已在眼前刘泽文先他一步回来,马背上挂满了猎物:野兔、雉鸡……甚至还有一只黄羊,整整齐齐地排成一列,像是在炫耀战功。
刘秉钧坐在主位上,看着儿子的战果,微微颔首,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
霍惊川策马入场,翻身下马。
他把布袋从马背上解下来,随手一抖,三只小雀儿滚落在地,羽毛零乱,个头还没拳头大。
营地里安静了一瞬。
刘秉钧的目光落在那三只雀儿上,停了片刻,又移到霍惊川脸上。
他的表情看不出喜怒,只是微微眯了眯眼睛,声音平淡得像在问一件不值一提的小事。
“霍小侯爷,这是何故?”
霍惊川拍了拍身上的灰,笑得坦然:“今日手生,没发挥好。”
他看了一眼刘泽文那满满当当的猎物,拱了拱手,语气诚恳,“刘公子好生威武,今日是……”
“是他赢了。”
话没说完,被另一个声音截断了。
霍惊川愣了一下,转过头。
刘泽文站在马旁,脸色不太好。他没有看自己的猎物,而是盯着霍惊川,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是愤怒,也不是不甘,倒像是被冒犯了。
他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递到刘秉钧面前。
“父亲请看。”
刘泽文转过头,瞪了霍惊川一眼。
“能够射中飞行中的箭矢,如此精妙的箭术,却只能射得三只小雀?”
他一字一句道,声音越来越高,“霍惊川,你在羞辱我!”
霍惊川没有说话。
他站在那里,看着刘泽文涨红的脸,看着他紧攥着那支箭的手指,看着他眼底那团烧得正旺的火。
他幻想过很多种场景:刘泽文得意洋洋地炫耀战果,刘秉钧借机奚落他箭术不精,父子二人一唱一和,给他一个下马威。
他唯独没有想过,刘泽文会是这样的人。
霍惊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自己为什么要想着解释?反正刘秉钧送的东西,要了也是脏了手。
他自己的小马虽然不是汗血宝马,但可比汗血宝马强多了。
刘泽文看了他一会儿,哼了一声,把箭收回箭壶,转身走了。
背影僵直,步子迈得很大,显然还在气头上。
刘秉钧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起来。
“泽文年轻气盛,霍小侯爷勿怪。”他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目光从霍惊川脸上掠过,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小侯爷这份心胸,倒让本王刮目相看。”
霍惊川笑着应道:“王爷谬赞。”
刘泽文走后,靶场边安静了下来。霍惊川收了弓,正要告辞,刘秉钧却开了口。
“霍小侯爷留步。”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一个寻常的长辈在挽留晚辈喝茶。
霍惊川转过身,看见刘秉钧正端着茶盏,目光温和地看着他。
那张清瘦的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既不显得热络,也不显得疏离。
“陪本王说说话。”
霍惊川犹豫了一瞬,重新坐了下来。
茶水换了新的。
刘秉钧亲手给他斟了一杯,推到他面前。
霍惊川接过,抿了一口,等着他开口。
刘秉钧没有急着说话。
他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渐渐西沉的日头,沉默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你叔父今年五十有六了吧?”
霍惊川点头:“是的。”
“老了。”刘秉钧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感慨,“打了大半辈子仗,也该歇歇了。边关那种苦寒之地,年轻人待着都受罪,何况他那个年纪。”
霍惊川没有说话。
刘秉钧转过头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近乎慈祥的东西。
“本王听说,你叔父这几年身体也不太好。旧伤复发,一到冬天就咳得厉害,边关没有好大夫,药材也短缺,他那个身体,何必如此受罪。”
霍惊川的手指微微收紧。
刘秉钧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微微弯了弯。
“霍小侯爷,你是年轻一辈里,本王最喜欢的一个。有胆识,有魄力,武功是一等一的。假以时日,必成大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