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他弱不禁风(67)+番外
听起来似乎很可笑。
他在心里打了很多遍腹稿:该怎么递出去,该说什么话,如果霍惊川问起来该怎么回答……
可每一种说辞都觉得太过刻意。
他会收吗?
沈长宁看着手里的红绳,忽然不确定了。
霍惊川那样的人,从小就不爱戴这些零碎的东西,嫌累赘,嫌碍事。
小时候过年,他家里给他戴的长命锁,他戴了不到半天就摘下来扔了。
这根红绳,他会愿意系在手腕上吗?
还是会在转身之后就随手丢在某个角落,连同他那些说不出口的心思一起蒙尘?
他想了很久……
然后他听见一个声音,脆生生的,像春天化冻的溪水,从营帐外传进来。
“霍将军!”
沈长宁的手指顿了一下。
他下意识起身,从门帘的缝隙看向外面,然后他看见了。
那个姑娘站在霍惊川面前,笑得那样明媚,那样自然。
她递给他一只香囊,大红色的,绣着并蒂莲。
霍惊川的脸红了,耳朵也红了,手足无措的样子像一只被拎住了后颈的猫。
他说了什么,姑娘又说了什么,沈长宁听不清。
他只是放下门帘,退回到矮榻边坐下。
他把手里那根红绳慢慢地、一圈一圈地绕好,放回怀里。
贴身收着,贴着心口的位置。
他离开边关的那天,没有再提起这件事。
那根红绳也一直没有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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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太没见识了
回去沈府的路上,沈长宁似乎是累了。
霍惊川正策马慢行,忽然感觉肩上一沉。
低头一看,沈长宁的脑袋歪了过来,靠在他肩窝里,眼睛闭着,呼吸均匀而轻缓。
那副冷硬了一整夜的眉眼,此刻舒展开来,显出几分难得的、不设防的柔软。
他睡着了。
霍惊川不敢动了。
他微微低头,看着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月光落在沈长宁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
苍白的嘴唇微微抿着,像是在梦里还在跟谁生气。
霍惊川看了一会儿,嘴角忍不住弯了弯。
他腾出手,轻轻把沈长宁身上的披风往上拉了拉,毛茸茸的领子几乎把他半张脸都遮住了。
然后他把手臂收紧了一些,让怀里的人靠得更稳。
缰绳松了松,枣红马像是懂得主人的心思,步子慢下来,从碎步小跑变成了晃晃悠悠的漫步。
马蹄踏在青石板路上,发出清脆而缓慢的声响。
月光如水,照着空无一人的长街。
霍惊川骑在马上,怀里抱着一个人,走得很慢很慢。
远远的,巷口出现了几个人影。
李园带着几个亲卫站在沈府门口,显然已经等候多时了。
钱虎眼尖,第一个看见他们,张嘴就要喊……
霍惊川远远地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李园立刻拽了钱虎一把,几个人安静地站在原地看着。
霍惊川策马到府门前,小心翼翼地把沈长宁从马背上抱下来。
沈长宁的身子刚离开马背,就被颠簸惊动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皮动了动,似是醒了。
霍惊川赶紧把他往怀里搂了搂,手掌轻轻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动作笨拙却温柔,像在哄一个闹觉的孩子。
沈长宁的眉头松开了,脸往霍惊川的肩窝里蹭了蹭,又沉沉睡了过去。
霍惊川抱着他往府里走,经过亲卫们身边时,脚步没停,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可以回去侯府休息了。
然后没有理会旁人,抱着沈长宁穿过回廊,绕过花园,往卧房的方向去了。
背影消失在月洞门后面,只留下一串轻轻的脚步声。
钱虎站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着半天合不拢。
他看看霍惊川消失的方向,又看看李园,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将军,他他他他……”
他指着月洞门,手指都在抖:“沈大人他……不是男人吗?”
李园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你也太没见识了,回京这么久,只记得吃肉喝酒了吧?”
钱虎捂着后脑勺,一脸委屈:“我可没偷懒!我说的是……将军他……两个大男人抱在一起……”
他伸出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下,模仿了一下霍惊川抱着沈长宁的动作:“这也太……太……”
“沈大人和将军自小一起长大,亲近一些……很正常的。”
李园说得云淡风轻,但若是仔细看,他的耳朵尖也有一点红。
“那也不能……”
“闭嘴吧你!”
李园又给了他脑袋一巴掌。
“将军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操心?小心传到将军耳朵里,明日你又要加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