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来的下属为何如此迷人(125)+番外
“都说了没什么大问题?”爷爷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中气比刚才足了不少,“你着啥急呢!”
江觅瞪了他一眼,那一眼瞪得又凶又快,跟他平时温温和和的样子完全不一样:“我要是摔了一下,你不急?”
爷爷被这句话噎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他把脸别过去,冲着天花板,喉结上下动了一下。
“我好着呢,医生都给处理好了,也就是你奶奶吓着了。”爷爷摆了摆手,“你们忙你们的,别耽误工作。”
“工作的事都安排好了。”秦玦接过话头,“爷爷,您安心养着,其他的不用担心。”
爷爷看着他,又看了看江觅,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像是在想什么,又像是在透过表象看着什么。他没再说话,只是“嗯”了一声,把目光收回去,落在天花板上。
奶奶把秦玦拉到走廊里,拉着他走到窗边。窗外的天已经大亮了,有几朵云慢慢飘着。她抬头看着这个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年轻人,脖子仰得有点费劲。她伸手拍了拍他的胳膊,掌心贴在他的袖子上,轻轻按了按。
“小秦,这回多亏了你。”她说。
“奶奶,您别这么说。”秦玦微微弯了弯腰,把身高降下来一些,好让她不用仰得那么累。
“小觅他……”奶奶顿了顿,目光从秦玦脸上移到走廊尽头的窗户上,又移回来,“这孩子接到我的电话,肯定慌了神,还好有你在他身边,奶奶谢谢你。”
她的声音有点抖,既是感激,也是欣慰。
秦玦看着她,老人家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清澈的光,像是冬天的泉水,干净的,凉的,亮的。
“奶奶,”他说,声音放得很轻,“别跟我客气。”
奶奶点了点头,脸上浮现出笑意,“小秦,有你陪着小觅,奶奶很放心。”
说完话,她转身回病房了。
秦玦站在窗边,看着走廊里来来往往的护士和病人。走廊很长,一眼看不到头,天花板上的日光灯一排一排地延伸过去,把走廊照得很亮。有人在接热水,水桶放在饮水机下面,咕嘟咕嘟地响。有护士推着药车经过,轮子在地板上吱吱地叫。
他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很强烈的感觉,像是有什么东西从胸口往外顶,顶得他有点喘不过气。奶奶说的话似乎有别的意思,像是某种肯定,又像是某种托付。
他想,他一定要对得起奶奶说的那句话。
江觅在病房里陪着爷爷奶奶。爷爷喝了半碗粥,脸色比昨天好了许多。奶奶坐在床边的椅子上,腿伸不直,就把脚搁在小板凳上,靠着椅背,眼睛半闭着,但没睡着,偶尔睁开眼看一眼爷爷,偶尔睁开眼看一眼门口。
秦玦推门进来的时候,江觅抬起头,两个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江觅站起来,跟奶奶说了一句“我出去一下”,就走出了病房。
走廊里人少了一些,护士站那边有人在低声说话。
江觅站在走廊里,看了看秦玦,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爷爷住院和治疗的费用是多少?我转给你。”
秦玦看着他,没说话。
“我知道你垫了。”江觅说,语速比平时快了一点,有些着急,“陈医生那边、转院、病房,都……”
“江觅。”秦玦打断他。
江觅抬起头。
秦玦很认真地看着他,认真到江觅后面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些事,你不用跟我算这么清楚。”
江觅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却像被堵住了。
“我不是在帮你。”秦玦依旧认真地注视着江觅那双漂亮的眼睛。他的目光很直接,没有躲闪,没有犹豫,就那么直直地看进去,像是要把这句话送进江觅的眼睛里、耳朵里、心里。“我只是想帮你。”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从他们身边走过,皮鞋踩在地板上,越来越远。
江觅看着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知道这两个字之间的区别,一个是顺手,另一个是上心。
秦玦没再说什么,转身回病房拿了水壶,去接热水了。
江觅站在走廊里,看着他的背影。
从伦敦到这里的二十多个小时,在他慌了神的时候,在他不知道该先做什么的时候,秦玦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安排好了。到了医院之后,秦玦尽可能让他陪着爷爷奶奶,自己处理完了其他所有的事情,把时间留给他,把麻烦留给自己。
他想起飞机上,每次醒来的时候,那只轻拍着他手背上的手,还有那些下意识的安慰。
江觅低下头,眼眶有点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化开了,一点一点地漫开来,从胸口到喉咙,从喉咙到眼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