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夫人终于注意到他，她捏着昂贵的裙角，小心翼翼地往阴影里挪了两步，嘴唇翕动，似乎想喊他过来。

可刚对上01那双在昏暗里亮得骇人的眼睛，冷得像淬过冰，淡得像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雾，她脚步一顿，又讪讪地退了回去。

01把这幕尽收眼底。

他没动，只是下颌线绷得更紧，像只竖起所有尖刺的兽。

木昭往这边瞥了一眼，恰在这时说了句俏皮话，全场哄笑，烛火摇曳，将一家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缠缠绵绵，密不可分。

01的眼神，终于忍不住落了过去。

目光不受控地钉在那片和谐的光晕里。

他看着木夫人替木昭擦去嘴角的奶油，看着木泽楷自然地揽过木昭的肩，转而又强迫自己移开。

快得像是错觉，仿佛刚才那瞬间的游离从未发生，他重新抱起手臂，脊背挺得笔直。

他好像永远可以剥离情绪，但没有人能做到，除非是机器人。

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秦御不知何时站在那里，黑色大衣被空调风掀起一角，浅蓝色的瞳孔在昏暗里一瞬不瞬地凝在01冷硬的侧脸上。

心疼像毒刺，悄无声息地扎进心脏，秦御忽然有些不确定了。

也许冷心冷清的少年，也渴望着一个家？也许那层坚不可摧的壳底下，藏着一具冻得发僵的、等待被焐热的躯体？

可01表现得太冷静了，冷静得像台剥离了所有冗余程序的机器，不漏出分毫错误。

他向前一步，像一张温柔的网，将01从阴影里轻轻拢住。

秦御俯身，长发从肩头滑落几缕，擦过01冰凉的后颈。

唇瓣几乎贴上那圈项圈的金属扣，声音压得极低：“你就不好奇……”

呼吸喷在耳廓，皮肤激起一片细小的战栗。

“我为你准备了什么礼物？”

01撇撇嘴，估计人都被烧死了嘴还立着。

“我不在乎。”

秦御笑了笑，变着法似的拿出来一个小钥匙，看着格外简约，和寻常的钥匙也没什么区别。

“这是什么？”01还是忍不住问道。

指尖勾了勾01的颈环，秦御没开口，只听昏暗的地方响起一道清脆的开锁声。

颈环，开了。

01没有多开心，他甚至攥住了即将掉下来的项圈，眼神晦涩。

“你什么意思？”

秦御没感受到01的轻松，手一顿。

“还你自由，你现在已经不是灰色地带的人了，你是合法的联盟公民，我没有权利控制你。”秦御解释道。

01没说话，紧紧攥着颈环，他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只是他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项圈没了，就代表秦御这个人，随时可以离开他。

可以把他随意丢到木家，也许去做任务，也许去办事情，都不会再带上他，他会像身上的雨燕一样，随风飘摇。

这是他想要的，为什么……心里那么不舒服？

“不喜欢？”秦御问道。

抿了抿唇，01撇开脸道：“没有。”

秦御看了他两眼，忽然伸手，把人拖进彻底的黑暗，黑夜对于两人来说都不算什么。

所以01清晰的看到那带着皮质手套的手抚上他的脸颊，强硬的掰着他的脸，微侧，仰起，亲吻旋即落下。

带着一丝控制的欲望，舔舐着唇角，咬上唇峰，止于此。

“唔……”

秦御低哑的声音仿佛昂贵的钢琴发出的质感：“你在害怕什么?我的一一，我不会丢下你。”

手指落在尾椎骨上，上下滑动着，这是个极其掌控的姿势，01在其中竟然品出几分安全感。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个bt，他霸占着秦御的控制欲，把其当成一个坚固的牢笼，外面的人进不来，只有两人，只有秦御。

最开始手上的圈儿是耻辱，是控制，是身份的割裂。

现在呢？01不清楚，他只是短暂的不想松手。

木家人是木昭的，秦御至少是属于他的，因为在有项圈时，无论何时 无论何地，秦御一定在，01也必须在。

更像是牵制吗？不清楚，01什么都不清楚，他只是随心所欲的活着。

双手奉上那简约的项圈，01的话仿若深夜破窗而入的魅魔，空灵，勾人。

“给我戴上，好吗？”

秦御那本就被极致道德感压住的控制欲顿时达到了顶峰，他笑了，并非平日的似笑非笑，身子压的更低，01甚至能感受到脖颈处被长发扫过的地方痒得厉害。

如主般，秦御接过被双手奉上的物件，重新绕过纤细的脖颈，轻扣上。

“一一，你怎么那么bt?”

01没有反驳，只是跟了句：“你很正常?”

秦御的笑更明显了，他观察着那没有察觉的“一家人”，放肆的揽住01清瘦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