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的。”陈无易道。

魏希盯了他一会儿，忽然道：“都聊到这儿了，那我能问问，你又是怎么和顾爻认识的吗？他说你是他哥。”

陈无易想了想，道：“他小时候，我们是邻居，我们母亲交好。”

魏希：“……真搞笑，这算哪门子哥哥？”

谈到顾爻，魏希的攻击力真是藏都藏不住。

“这么说你俩也没有很熟吧，他不是六岁就出国了吗，十六岁才回国上高中，中间重要的人格形成期间你并不在。”魏希发出灵魂追问：“那你真的对他了解吗？”

陈无易心想，这真是问到点上了，这正是他最近在思考的问题。

魏希彻底打开了话匣子，“我不是故意窥探你的哈，有时候听你和他电话聊天，我真的鸡皮疙瘩都会起来。”

魏希措辞：“你对面的顾爻像个假的。”

陈无易没回话。他今天安静得不对劲。

但魏希已经从这场谈话的逻辑线条中找到了核心所在，她问：“这个假该不会是顾爻请的，而你不知情？”

----------------------------------------

第68章 关于他的消失

顾爻的消失有迹可循。

从早出晚归到失去联系，分界点就是那天早晨，顾爻拨来的最后一通电话。

陈无易联系物业，得知有人在他家楼上租了一年，物业不会随意透露住户信息，但应该就是顾爻租的。

屋里的反锁是从外面设置的，也就是说，这么多天，顾爻都在‘锁’着他。每天吃的药，或许就是他头脑昏沉、记忆模糊的原因。

陈无易觉得很荒谬。

更荒谬的是，他识破了顾爻的瞒天过海，然后顾爻就不出现了。甚至两人的最后一次对话，都是顾爻最日常的叮嘱。

陈无易感受很复杂。

他一方面不知道要怎么继续面对顾爻，一方面却对与顾爻失去联系而感到慌张。

他很想问问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又隐隐能猜到原因。

但陈无易难以接受这个原因。

就这样既有撕破的冲动，又有逃避的想法。

然后发现，顾爻真的失踪了。

确定这个消息，是因为某一天，陈无易在回家的路上被一辆迈巴赫拦住了去路。

车子在他身旁停住，降下车窗，露出一张和顾爻七分相似的侧颜。像什么狗血短剧里夸张的剧情，对方开门见山地进行简短自我介绍，然后邀请陈无易上车，表示有话要谈。

去的是一家咖啡厅，落地窗外，迈巴赫停在显目的位置，随时等候主人的撤离。

陈无易猜，这大概就是魏希口中，顾爻那无良资本家父亲。

对方身上确实有着难以忽视的独特气质，很难描述有多独特，大概就是权利资源灌溉出来的稀有的人上人气质，在诺大的咖啡厅内十分吸睛，却对各色目光熟视无睹。

“顾爻不肯搬回家，而是执意在你那常住，我相信是你的缘故。”这是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

“也可能是你的原因。”陈无易说。

一个缺席多年的父亲，实在没什么资格进行这样的归因。

顾绍臣眉头微微一挑，没想到这个看着气质温和的青年出口就是呛人。

“看起来是我的原因，连老爷子也这么认为，”顾绍臣语气淡淡的，视线落在陈无易脸上，重若千钧，“但很遗憾，我在他心里连被厌恶的位置都没有。”

这份清醒的认知让陈无易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从他回国那年我就开始接触他了，他表现出了很大的、与我此生毫无瓜葛的决心。”顾绍臣用一种平静的语气叙述，“他母亲去世那段时间，甚至会和我派出去保护他的保镖打架。我以为他会为了避开我放弃S大，但没有，后来想想，应该是因为他不觉得我值得他做这样的牺牲。”

“你知道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抗拒我的接触吗。”顾绍臣勾起一抹有趣的笑：“是查到你和方长扬有过节之后。”

“他的目的也很明确，毫不掩饰，就是想要我的权利，相当纯粹。”作为一个父亲，他语气里也没有伤心失落的情绪，“其实凭他自己的能力，想要报复方长扬，几年时间可以做到，但是他等不及。”

然后顾绍臣语气加重，重复道：“所以我相信，是你的缘故。”

陈无易静静听完他的论证，道：“你来找我，应该不是纯聊天的。”

“顾爻失踪了。”顾绍臣说。

短短一句话，陈无易反应了好几秒。

“方长扬的产业涉黑，顾爻瞄准了这点，又急于求成，下手没轻没重的，方长扬现在是个亡命之徒，烂命一条的人会做出什么事都不奇怪。何况方长扬向来做事极端，这个你应该有所领略。”顾绍臣目光沉沉地看着对面毫无波澜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