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个和自己斗了半辈子的人，像立刻死了，但又活着？

“…伏地魔……”

只有第一次叫出口的名字，带着可怕的决绝和憎恨。

他杀了她

不，他是要杀了自己

艾瑞斯刚好被击落……

是，她是刚好落下来的，挡在自己面前……

像注定早夭的蝴蝶，活不过一个夏天。

.

“西弗勒斯！”

卢平拉着小天狼星不断后退，就连邓布利多都不得不避开。

周围响起震耳欲聋的巨响——

黑袍子像是变了一个人，桌子和器皿不断爆炸，黑暗中弥漫着冰冷的杀意。他步伐坚定，即使咒语擦着脖颈而过也不在乎。

不，别牺牲自己。

邓布利多想开口，可是现场的爆炸声实在太响，咒语相撞又分开，撕出一片可怕的网。

在几乎所有人手的围攻之下，小巴蒂已经束手就擒。邓布利多答应克劳奇留他一命。可是看看他都干了什么……斯内普的脸上是惨白的蜡色，双眼空洞，也许只有那只不断挥动的手还留有神志？

“阿不思！”身后忽然传来喊声，格林德沃虚弱地扶着护栏说，“把人给我架起来！”

刚好斯内普不顾生死的一击让伏地魔退无可退，邓布利多一鼓作气将他卷上半空，狂风咧咧作响。

“…………！！”

——然后一股比所有人都精纯的光刺破黑暗——

汤姆·里德尔被击中了——蓝色火焰一卷，连丑陋的尸体都没有留下。

这就行了，这样就好……格林德沃顺着墙壁瘫坐下去。

.

.

结束了？

寒风突然卷起落叶，窗外已经是深夜。

纽蒙迦德没有飞鸟，也没有可供观赏的星月。

万籁俱静中……

所有人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也不敢呼吸。直到斯内普的魔杖从手里脱落，发出咚的脆响。

黑袍子一步步靠近，轻得像幽灵——

被杀戮咒击中的人是什么模样，没人比斯内普更清楚。她们保持生前的模样，皮肤还是软的……除了没有呼吸，和活人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

一样的废墟，和被撕开的心。

“西弗勒斯，”

邓布利多走近两步，只能听见含含糊糊的低语。

“…美酒…佳肴……豪华马车……”

蓝盈盈的火光中，斯内普撩开艾瑞斯的碎发，抚摸那张依然好看的脸。以往能装下他一整个身影的眼睛却再也睁不开。

没人敢出声，也没人敢在他之前落泪。

低语声仿佛在城堡回荡，那是纽蒙迦德囚犯的怨念和诅咒。

也是他斯内普的诅咒。

所以尽管自己做出了方剂，也杀死了伏地魔，仍然无法阻止西比尔·特里劳妮的预言？悬在高空的利剑如论如何都要落下来？……落下来，又一次斩杀他珍视的人。

等到呜咽声像某种受伤的动物一样传出，周围才敢响起悲哀的声音。他把人抱着，佝偻的背仿佛已经渡过了一百年的苦难岁月。

----------------------------------------

第269章

本章配乐：Lana Del Rey《Salvatore》

——————

说好的橡木房子。

现在连魁地奇都赶不上……什么都赶不上了。今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他们所做的一切都变得没有意义。

偏偏有人不知死活地发笑——斯内普猛地抓起魔杖——

“不要！”

闪闪倒下了。

斯内普恶毒地看着她，和她拼死保护下来的小巴蒂。

为什么残忍愚忠的食死徒也有人保护，而他的爱人却只能死得毫无还手之力？为什么梅林给了他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却把生命延续的意义狠心夺走！

命运竟然是这样残忍的东西吗？他觉得委屈，也觉得血液仿佛在莫名流走，浑身也随她一起渐渐变得冰凉。

“巴蒂——克劳奇——”

邓布利多大喊一声把人拎起来，“你以为做了一件大事在沾沾自喜吗？看看吧，伏地魔已经被消灭了，唯一关照你的小精灵也死了，你现在，被彻底抛下——这世上再也没人在乎你，无论是父亲，还是主人。”

小巴蒂想开口嘲讽，偏偏胸口像被石块堵住，憋了半天才面露痛苦地说：“那是，闪闪太愚蠢…我不怪主人，一切都是那个女人的错。她的血根本没有作用，主人渴望从中获得力量，可他失败了，我们都失败了………而你们！”

这人又抬起头，发出大笑。

“而你们！——看吧，他恐怕也要随她而去了？”

格林德沃冷哼一声，自始至终都瞧不上这些货色。偏偏邓布利多变了脸，围着他一遍又一遍问……

“你在说什么？伏地魔用了谁的血？告诉我小巴蒂，或许还能换你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