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囚笼(30)
阿尔玛当然不相信什么饭菜好吃的鬼话,她在饭后询问多萝西:“你怎么吃着吃着就哭了?”
多萝西只觉得一种难以抑制的悲伤涌了上了:“我想起了琼。”
“琼怎么了?她只是没来吃饭,你就这么想她?”阿尔玛越发奇怪起来,“我记得你不是喜欢奥利维亚吗?这么快就移情别恋了?”
“不……”多萝西噎住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我没有那么喜欢……”
阿尔玛对多萝西的窘迫熟视无睹:“对我来说,你表现得很明显,最好的证据就是你带她来这次旅行了,我知道你想做什么,多萝西,但是这是不可能的。”
多萝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带奥利维亚来这次旅行:“……你知道?”
“恩,这让我对你改观了。”
多萝西继续一头雾水:“……改观?”
“我不赞成你对情感的处理方式,多萝西,”阿尔玛说,“你只是在自保而已,我不认为那是爱。”
“……”
多萝西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能和阿尔玛聊情感话题,对象还是奥利维亚。
那个她一边想要狠下心来断绝所有关系又一边抓着不放的人。
“但我是你的朋友,我认为我有理由不对你的所有选择做出评价,尤其是负面评价,只不过……我很惊讶你会这么选择,如果我是你,我可能也会这么选——带自己喜欢的人来到这里,即使会失败。”
“……不,”多萝西十分真诚地摆了摆手,“我没有……”
“没关系,现在即便你移情别恋了……”
“不不不不不不……你等等,我,没有移情别恋,我也……没有那么喜欢奥利维亚,我只是……”
“只是什么?”
“琼是个很好的人,我做恶梦的时候她还安慰过我,所以我不希望她出事。”
“多萝西……她只是没来吃饭。”
“我知道,阿尔玛,你能陪我去找找她吗?”
“恩,如果你需要的话。”
多萝西终于重新镇定下来了。
也许这就是人总会想钻罐子的理由,为了不孤单,为了不会自己一个人惊慌失措,为了让自己在某一个瞬间重新拥有力量。
但那个声音不理解:“你管她做什么!别人死活和你有什么关系!你要真把阿尔玛当朋友,你现在就不该打扰她!你真以为她是想帮你吗?”
当然是真的。
阿尔玛不会做她不想做的事情。
“我真是受够你了。”
彼此彼此,多萝西心想。
琼不在房间里,她桌上摊开了一本书,像是还要继续回来读的样子。
“可能在一楼的藏书室里,”多萝西说,“她很喜欢看那里的书。”
但藏书室里也没有人。
“多萝西,”在上楼之前阿尔玛叫住了她,“你看那边是不是有人。”
多萝西顺着阿尔玛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那扇厚重的大门前好像躺着个什么东西。
她一步步地朝着那个方向走过去,先是快步走,然后跑了起来。
有个穿着大衣的人趴在门前,是琼,她一动不动,好像是睡着了,但她的后背浸染了鲜血,和梦中配餐室里的乔治如出一辙。
只是这次没人为遗体尸检了。
第15章 自由(2)
我听到的第二个名字是琼·莱尔。
————
琼的父母是在一战时相识的。那时她的父亲是英国远征军中的一员,随军远赴法国后在一起战役中受了重伤,然后他就在战地医院里遇见了她的母亲。
父亲因伤退役后,正巧母亲也被调回了英国,于是琼就在次年出生了。
那一年发生了很多事,一场流感席卷了英国,然后是一战结束,活着的士兵们回到了故乡,为死去的人哀悼。
琼一家恰好避开了所有的倒霉事,没人死在战场上,也没人死于那场流感,甚至没有人失业。
那是英国失业率骤升的时候,大批从战场上回来的士兵既没有住房,也找不到工作。但琼的父亲有,他有一份微薄的退役金,还在退役军人协会有一份挂名的工作,再加上作为经济支柱的母亲的收入非常稳定,琼一家过得还算体面。
母亲是医院的护士,工作忙碌,时常值夜班,家中的杂事都是由父亲操办的。
在琼2岁时,她的妹妹多萝西也出生了。
现在想来,父亲在多萝西出生时称不上是开心,后来的琼曾无意间听到过父亲与母亲的谈话。
父亲:“要是她们之中有个男孩就好了。”
母亲:“为什么会这么想?”
父亲:“你也知道,我的这份工作是靠关系得到的,但我军中的关系没法遗传给我的女儿,我们甚至也没法为她们攒下两份体面的嫁妆,你说她们长大了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