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返囚笼(35)
乔治见她愣在那里说不出来话,又问:“你手里那是什么东西?”
多萝西迟疑地抬了抬手电筒,光柱也随着它升高了些:“这个?”
“就是这个。”
“你觉不觉得,我们现在的对话好像在哪里发生过?”
“你……有梦游症?”
“我……有梦游症?”
“节哀顺变,如果你不介意,我要继续睡了。”
门砰得一声在多萝西面前关上了。
这又是梦吗?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梦?
多萝西茫然地拿着琼桌子上的书又回到了地窖。
幸好,那个怪模怪样的复杂图案还在,她发自内心地感谢梦的延续。
图案并不在书上,它是书中符号的集合体,是学会了单词后组成的句子。多萝西发觉如果不从头读一遍这本书,她无法理解这个巨大图案的含义。
这是本奇怪的书,如果仅仅粗略地看一遍,只会认为它是一本普通的诺斯底主义书籍,它主张灵界与物质世界分离,坚信二者是由不同神祇创造。但如果仔细读一下它的引用部分,会发现它用另一种语言详细描述了那位创造灵界的神祇,它将祂称之为母神。
母神,这是安妮女士的叫法。
难道她口中的“命运之日”与这种信仰有关?但多萝西从没听说过阿尔玛也有着此种信仰。
多萝西如同查词典一般照着地上的图案在书中找出了所有符号的出处,她像个初学者,即使查出了所有的单词,也很难形成完整的内容,但是否完整已经不重要了,那几个断断续续的词已经足够让多萝西明白自己经历了什么。
时间。
这栋宅邸里的人来自不同的时代。
永恒。
18世纪的人一直活到了21世纪。
坐标。
阿尔玛和多萝西找了过来。
囚禁灵魂。
那些人一直都住在这栋宅邸里。
这个图案在请求某个神祇赐予宅邸以永恒,赐予灵魂以永恒。
原来这才是阿什维克先生禁止众人靠近佣人区的理由,也正因如此,他才会放下身段亲自为众人备餐。
仪式成功了。
那么代价呢?
多萝西从符号旁备注的文字中找了找,找到了同样的句子——来自人类的魂。在这本书所述的故事里,这意味着每个符号都代表有一个人献出了生命。
但这个图案太大了,符号也太多了。
如果是阿什维克家做的这个仪式,人是从哪里找来的?
多萝西忽然想起来,这栋宅邸里没有一个佣人,佣人的房间里有人居住过的痕迹,可每个房间都没有人。
那些人根本不是因为圣诞节放假了。
为什么?阿什维克家到底为什么要做这种事情?
她回忆着安妮女士的演讲:“血亲”——在书里不存在类似的词;“命运”——也没有;“命运之日”——更没有。
但有“母神”。
这到底意味着什么?多萝西实在搞不明白。
还有没有其他的?阿什维克家的人还说过什么?
阿什维克先生说“这次只有我们六个人”,安妮女士说“下次会齐”,后面问起来的时候安妮女士又说“第七个人还没来到阿什维克宅邸”。
所以这两人在等着第七个人?
不,不对,如果同时要留其他人在这里的话,等的就不是第七个人,而是等七个人齐聚的时刻!
多萝西急忙从头翻找了一遍这本书,但与“七”相关的数字都是些陈词滥调,没有能与眼下的情况对上号的。
为什么?是哪里不对吗?
该换个角度想一想了。
阿尔玛是怎么说的来着?
她说:“我们无法将彼此视作敌人。”
如果阿什维克家的人是始作俑者,宅邸里并不存在第七个人,那么拥有枪的人只有三个:阿什维克先生、乔治、琼。
琼在看见乔治的尸体时没有怀疑多萝西二人,只是怀疑枪械的保管问题;乔治即使在看到多萝西撬开他房间门的时候也没有开枪。
阿尔玛说的不是什么从神秘学书籍上摘抄的令人摸不着头脑的东西,她是在认真和多萝西讲解,只是要讲解的东西非常难以用语言形容。
琼与乔治,都无法将多萝西视作敌人,而且二人都曾死于枪击。
余下的可能性只有一个了——阿什维克先生,是他用枪杀过琼和乔治,安妮女士甚至为他撒过谎,说宅邸里并不存在这样一把枪。
多萝西应该感到恐惧的。
但她发现自己兴奋地直发抖。
格格不入的人不是她,是阿什维克先生,他才是与所有人都不同的那个人!
如果阿什维克家要聚集某种相同的人,那么一定要排除阿什维克先生,数字不是七,是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