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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返囚笼(44)

作者:话三更 阅读记录

“我在意。”

“什么?”

“我是说……我在意你们在那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

发生了什么?18世纪的宅邸,18世纪的主人,19世纪的小偷,20世纪的警察,人会死而复生,时间乱得像在做梦,一群说着神神叨叨的话的信者,巨大的法阵,献祭……多萝西想着想着就恍惚了起来。

“没关系,多萝西,我也不是很想知道,你要是不愿意说的话就不要说了,好好休息,不要想太多。”

“抱歉……我只是,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多萝西出院的时候已经过了快一个月了。

她出院前又去找了一次医生。

“我想知道……双胞胎之间有心灵感应这件事是真的吗?”

“抱歉,这不在我的职责范围内。”

“……哦。”

医生责任划分得太过清晰,多萝西只能选择上网查。

但她反反复复看了很多资料也没有个准确的结论,她认为自己该去那种神秘学网站找找,只有这种地方才会对心灵感应这种事下定论。

下定论之后呢?

这些能解释为什么声音从她脑中消失了,但她又梦到了那个姐妹吗?能解释她为什么能从它的视角去感受到那些东西吗?能解释那种在巨大自由前的彷徨无助与孤独吗?

不,那根本不是自由,那是无家可归的流放。

多萝西曾以为自己属于常识中的“异类”,属于那栋宅邸里的“离奇”,现在一个“嵌合体”就轻而易举地将她送回了常识。与那位姐妹相反,多萝西回家了,回到了那个被常识构建的世界。

她安全了,她是这起事件的幸存者,她不该再去思考那些问题。

但她控制不住。

她始终不明白,如果她的“声音”属于常识,那么其他人听到的“声音”究竟属于哪里?

在某个梦境的深处,多萝西似乎还见到了阿尔玛,但她的姐妹似乎对此产生了强烈的恐惧,始终不肯去看个清楚。多萝西也不敢看个清楚,因为她在那一瞬间惊醒了。

梦醒之后的她只记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个怪异的场景,阿尔玛像是被某个不可名状的东西融合了。

阿尔玛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因为我们是血亲,我们是同类,我们都同样受到召唤,我们无法将彼此视作敌人,因为我们就是彼此,我们从同一处诞生,将会去往同一处。”

同一处诞生,去往同一处。

那就是命运之日。

错过命运之日后,阿尔玛用那种方式重新打开了通往“去处”的门,但只有阿尔玛成功了,琼和乔治恐怕和她的兄弟姐妹一样,正在某个漫无边际的边缘里流浪。

奥利维亚:“多萝西,你还好吗?”

“我很好,奥利维亚,”多萝西时常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奥利维亚的关心,“我就是……很好。”

“可你看起来不太好,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当然睡不好,多萝西终于明白了她不是“异类”,但她却发现这困扰她23年的烦恼比起从门中和梦中看到的东西而言,是如此微不足道。

不仅它是微不足道的,对奥利维亚的感情、双亲的离婚、失去的朋友、论文完成时的如释重负、今天吃到的那个美味的蛋糕……都如此微不足道。

她行走在路上,就像在一堆无意义的音节中飘荡。

她明明回到了家,却像在某个陌生的地方流浪。

那些本该在人心中占有沉甸甸份量的东西,都消失了,她心中与梦中满载着对于那宅邸与去处的恐惧。

但她知道只有这里是安全的,这里漆黑一片,没人可以看见那些令人发狂的东西;这里的笼门关得最紧,鲜有人能找到钥匙通向去处,更何况那本书已经被阿尔玛烧了;而她本人也没有像阿尔玛那样的“器官”抑或“欲望”,无法听到笼外的声音。

看看阿尔玛的葬礼吧,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雪山中出了意外,谁都不会想到在我们的笼子之外存在那样的东西。但这些人都会安稳地活下去,一辈子都不会为了笼外的东西而发狂。

她无数次以此安慰自己,多萝西,你已经安全了,不要再去在意笼外的事情了,把这些东西都忘了,睡个好觉,就和其他人一样,实在不行,你还有酒精。

“你之前问我,为什么我说你的眼睛像常春藤。”

“恩。”

“因为常春藤是狄俄尼索斯的花环,”奥利维亚说,“那是永恒与不朽的植物,却被酒神作了他的装饰品,它该自由生长,沐浴阳光和雨水,而不是……与酒神扯上干系……”

“我……”

“我只是想告诉你,多萝西,如果你需要帮助,一定要来找我,如果有什么事情让你想起了酒,我希望你能同时想起来我,我会一直都在,给我发短信也好,打电话也好,一定要找我,我会一直等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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