盖勒特显然接受了这个解释，也没有深究，只是兴致勃勃地继续说：“邓布利多真的很厉害！他对古代魔法的理解甚至不在我之下，我们聊了整整一下午！”

他看着盖勒特脸上那种近乎找到知己的兴奋，忽然觉得有些讽刺。眼前的人或许还不会想到，他口中这位“志同道合”的朋友，未来会成为终结他一切野心的人。

“听起来确实不错。”弗拉德淡淡地附和了一句，没有表现出太多兴趣。他现在对邓布利多没什么好感，无论是作为“汤姆·里德尔”时，还是作为“弗拉德·紫罗兰”时对这种高举正义大旗说教的人本能排斥。

盖勒特也没在意他的冷淡，似乎只要有人愿意听他分享这份“喜悦”就够了。他又说了几句关于邓布利多的事，才意犹未尽地离开。

看着盖勒特兴冲冲跑向巴沙特庄园的背影，弗拉德重新拿起水壶，给紫罗兰浇了些水。

霞光渐渐褪去，庭院里的光线暗了下来，紫罗兰的花瓣在暮色中显得愈发深沉，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邓布利多的出现，无疑让这个本就充满变数的时间线更加复杂。

格林德沃，邓布利多……这两个注定要站在对立面的人，现在却成了“朋友”。

还真是世事无常。

戈德里克山谷的下雨了，淅淅沥沥的雨声敲打着维奥莱特庄园的玻璃窗，将整个世界都笼罩在一片潮湿的灰调之中。

弗拉德坐在书房，手里捧着一本从黑市淘来的黑魔法书籍，指尖划过那些文字，心思却有些飘忽。

室内的灯光映得他苍白的侧脸好都有了些血色，胸口的刺痛在炎热的天气中缓解了不少，却依旧像一根细小的针，时不时提醒着他灵魂与身体的冲突。

改良后的稳定剂效果越来越微弱，他知道，必须尽快找到新的解决办法。

“弗拉德！”

盖勒特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飞快的脚步声传来，他推开门，抖了抖身上的雨水，金色的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额前，却丝毫没有消减他眼底的兴奋，反而像淬了火的金属，愈发耀眼。

“你绝对猜不到我今天和阿不思聊了什么！”他几步走到壁炉边，自顾自地拿起一把椅子坐下，将潮湿的斗篷扔在一旁，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

弗拉德合上书，抬眸看向他，一脸淡定：“什么？”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盖勒特几乎是喊出来的，语气里的激动让他的声音都有些发颤，“阿不思提出的！他说，魔法界不该被麻瓜束缚，我们应该站出来，用我们的力量改造世界，让魔法不再隐藏，让所有巫师都能沐浴在真正的自由之下——这和我的想法完全一致！”

他语速极快地说着，双手在空中比划着，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个由他和邓布利多共同构建的“新世界”：“我们要掌握更强大的力量，成为最强大的巫师，然后……颠覆这腐朽的秩序！”

“为了更伟大的利益……”弗拉德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句话。

竟然是这句话。

那句后来被格林德沃的追随者奉为圭臬，伴随着无数杀戮与战争的口号，竟然是出自阿不思·邓布利多之口？

这简直是他听过的最可笑的事情。

那个在未来被誉为“白巫师”、“和平守护者”的人，年轻时竟然和格林德沃一起，构思着用“颠覆秩序”的方式来“改造世界”？

弗拉德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又嘲讽的弧度，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历史果然是由胜利者书写的，那些被掩盖的过去，往往比表面呈现的更加荒诞，也更加讽刺。

“你觉得怎么样？”盖勒特兴奋地看着他，仿佛急于得到认同，“这个理念，足以召集所有不甘平庸的巫师，足以改变整个世界！”

弗拉德迎上他的目光，黑眸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听起来……很宏大。”

他没有肯定，也没有否定。这个口号本身确实极具煽动性，精准地戳中了那些被压制、被边缘化的巫师的痛点，但弗拉德太清楚这种“宏大理想”背后隐藏的东西——权力的欲望，控制的野心，以及当目标出现差异时最终必然到来的牺牲与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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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注视

三百年的统治生涯教会他，所有以“利益”为名的变革，最终受益的，永远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少数人，那么受到的阻力也是巨大的。

“只是宏大？”盖勒特显然对这个评价不太满意，他皱了皱眉，“弗拉德，你不觉得这正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吗？一个足以让我们为之奋斗的目标？”

“或许吧。”弗拉德敷衍道，将目光重新投向手中的书籍，“但理想和现实，往往隔着一条血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