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雷古勒斯·布莱克站在那里，不见一丝伏地魔附身的戾气，只有平和。他的脸是年轻的，没有伤疤，没有皱纹，没有被伏地魔占用过的那具身体的衰败痕迹。

他穿着一件得体的风衣，领口别着一枚小小的银色胸针，是布莱克家族的家徽。他的嘴角弯着，目光从邓布利多身上移到格林德沃身上，从格林德沃移到金斯莱身上，最后落在小天狼星脸上。

“哥哥。”

小天狼星疯了一样扑了过去。他的手臂穿过了雷古勒斯的身体，却只抱到一团阴冷的、没有重量的空气。他踉跄了一步，膝盖磕在碎石上，血渗出来，他没有低头。他转过来，仰着头，看着那个正在一点一点变淡的身影。

“雷吉——真的是你——”

“我的时间不多了，哥哥。”雷古勒斯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大家都好吗？你还好吗？”

小天狼星的嘴唇在抖。他的话从喉咙里挤出来，颠三倒四的道歉。“是哥哥的错。都怪我。”

“不是你的错啊，小天狼星。”雷古勒斯还是笑着。那个笑容很轻，很淡，和他小时候从门缝里给小天狼星递火腿酥时的笑一模一样。

“我几乎没帮他做过什么坏事，所以你你不能生气。不过，我死了以后就没办法了。他拿我的身体杀了好多人。”他的声音低了半度，“不过我至少阻止了他朝你举起魔杖。我很努力地攒了力气。”

小天狼星伸出手，又想尝试着触摸他。手指穿过雷古勒斯透明的肩膀。他还是什么都没碰到。

“没有用的，哥哥。”雷古勒斯低头看着那只穿过自己身体的手，“而且我早就该走了。如果不是他的灵魂太残破，我还未必能有机会出来见你。”

他抬起头，目光从小天狼星脸上移开，扫过那些正在收网的傲罗，扫过正在和格林德沃低声说话的邓布利多，扫过禁林上方正在一点一点亮起来的天际线。

“珍惜现在，哥哥。不要太想我。”他停了一下，“我会劝劝妈妈的。别担心我。知道你和茜茜姐姐过得不错，我就已经很幸福了。”

最后那几个字才刚刚说完，他的身体已经开始透明了。从实变虚，从虚变无，最后消失的，是那双形状和小天狼星还有纳西莎都很相似的眼睛。

黑曜石旋转完最后一圈，彻底变回黑色。

雷古勒斯的灵魂，迎着今天第一缕从密林树冠中射进来的阳光，消失在他们的眼前。

小天狼星扑过去想要捡起那枚复活石。他知道，一定是这块石头，他想再让雷古勒斯回来一次。他还有好多话，都没有和他说。

没等他的手指刚碰到戒面，双腿就被锁腿咒缠住，整个人往前一栽，下巴磕在地上。

邓布利多的袍角出现在他的手边。

“小天狼星。雷古勒斯已经很累了。我们不应该把亡者再拽回来。无论我们有多么想念他。”

小天狼星趴在地上，手指还伸着，还想去够那枚戒指。邓布利多没有拦他。他只是站在那里，袍角垂在小天狼星的手边。格林德沃从邓布利多旁边走过，把那枚还在发热的黑曜石戒指从灰烬里捡了起来，包好，收进了口袋。

小天狼星的手慢慢缩了回来。他趴在地上，手捶着地面。脸埋在手臂里，肩膀一抖一抖的，却没有发出声音。

禁林的树梢在晨风里摇着，沙沙的，像有人在很远的地方翻一本很厚的书。第一缕阳光照在那片灰烬上的时候，它已经和泥土、落叶、碎石混在一起，再也分不清了。

阳光更多的撒下，骑士们手持的长剑。

幽森的禁林中渐渐被照亮，寒意被驱散。

又是一个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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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战争之后

黑魔王再一次被消灭的消息传回学校。老魔杖和死亡圣器的名字被再一次提及，想来会在魔法史上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在研究死亡圣器的学术界，也会更加崇尚老魔杖的威力。

只不过，它现在的主人是当代最强大的白巫师邓布利多。即便想要抢夺，也将是她百年之后的故事。

几乎所有人都欢呼雀跃。

少部分人则不是，他们最亲爱的朋友，昨天还挤在一起烤棉花糖，一起写作业，前两天还一起逃课，说八卦的至交好友，此刻正安安静静，了无生气的躺在那刺目的白布下。

等他们被安葬，校园里将再也听不到他们爽快的笑声。每个人都有自己不能承受的生命之重，生命之轻，这一点，谁都不会例外。

据说，战后卢平教授恢复教职，再一次给低年级上黑魔法防御术课，介绍到博格特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