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鱼眼似乎被这过于正经的反应噎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干劲的样子，牵着玩家，慢悠悠地走出了气氛凝滞的办公室，开始在高专回廊里晃悠。

解除又恢复的孩童体型让她视野变低，但白发红眼的特征没变，配上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显得有点诡异。

还好玩家不会在意NPC的观感。

“这里是主教学楼，一年级教室在那边。”死鱼眼的声音和她的人一样，带着点没睡醒的懒散，手指随意地指了指方向。

玩家顺着看去，扫描系统默默在视野里标记了【教学楼-主楼（已探索）】

“那边是宿舍区，”死鱼眼指着另一片连栋的房屋，“我和那两个麻烦精就住那边。你……”

她低头看了看玩家，“暂时应该不用考虑住宿问题？”

玩家没回答，她更关心其他信息：“噪音怪悟和怪刘海的术式，是什么？”

既然要学咒术，了解现有强力npc的技能构成是基础情报收集。

“哦，五条啊，”死鱼眼提到噪音怪悟，语气里带着点习以为常的嫌弃，“他那双眼睛很离婚，叫【六眼】，能看穿咒力流动。术式叫【无下限术式】，简单说就是……嗯，能让任何靠近他的东西无限放慢，永远碰不到他？或者压缩空间？嘛，总之就是打不到他。”

“还能搓个叫【苍】的螺旋丸，吸力很大，或者【赫】那种斥力冲击波，嘛，不过现在还没有成功过，只是据他所说，破坏力惊人。”

她描述得极其简略，像是在念说明书。

“夏油，”她接着说起怪刘海，“他的术式是【咒灵操术】，能收服那些咒灵，变成黑球吃掉，然后驱使它们打架。是个宝可梦大师。同时和别的式神使不同，他体术也很好，是个大猩猩。”

她总结得非常形象。

玩家在脑子里快速整理：一个高闪避高爆发的远程炮台，一个召唤系术士。

都是强力战斗单位，那么，死鱼眼呢？

“你的术式呢？”玩家直接看向死鱼眼，红眼睛里是纯粹的好奇。

“我？”死鱼眼扯了下嘴角，露出一个介于无聊和懒惰之间的表情，“反转术式。简单点说，就是回血的。”

回血？玩家立刻理解了。

治疗，游戏里不可或缺的辅助职业。

但玩家对辅助的理解向来有偏差——能奶人的技能，为什么不能用来烧人？原理上应该可行。

她盯着死鱼眼，斩钉截铁：“只能回血？不能用来打伤害？”

这问题显然超出了死鱼眼的日常应对范畴。

她愣了一下，随即觉得有点好笑。

“伤害？反转术式是治疗用的，作用于自身或他人，修复损伤。用它打人？”她摇摇头，语气轻松而笃定，“不行吧。就像…你能用绷带包扎伤口，但没法用绷带把人勒死一样，用途不同。”

真的吗？

玩家不信。

就像她真的能用绷带把人勒死一样，怎么可能有技能完全没伤害啊？

游戏机制里，能量就是能量。咒力能用来放光炮、召唤怪物，凭什么用来治疗的能量就只能单向作用？一定有办法反转输出。

理论存在，实践检验。

“我不信。”玩家松开死鱼眼的手，看着她说，“你试过吗？对咒灵使用。”

“啊……还真没有。”死鱼眼歪歪头，“作为能治愈别人的稀有性人才来说，我一般不上战场，而是在后方呢。”

“那给我演示一下？”玩家执着地说。

死鱼眼看着眼前这个白发红眼的小不点一脸严肃地说出这种话，觉得荒谬感更强了。“演示？怎么演示？对着空气治疗吗？”

“出门。”玩家言简意赅，小手指向回廊通往外面庭院的门，“找个东西试试。”

死鱼眼揉了揉眉心，又体会到了在最开始和她磨合的感觉，跟玩家讲常识和常理，纯属对牛弹琴。

拒绝？她有种预感，拒绝只会让这玩家想出更离谱的测试方案，比如半夜摸进她房间或者抓只咒灵来逼她治疗攻击。

“唉……”死鱼眼认命地叹了口气，懒得争辩了。她推开通往庭院的门，月亮从云后慢悠悠地晃出来，温柔地照亮着周围。

“行吧，小林。你想看什么演示？先说好，不要扯个咒灵过来哦，会触发结界警告的。”

玩家跟着走出来，目光迅速扫过庭院。

几棵修剪过的树，石板路，角落里堆着些训练用的旧轮胎和木桩。

目标锁定：一个半人高的陈旧木桩，嗯，就它了。

“对着那个，”玩家指着木桩，“用你的反转术式。”

死鱼眼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嘴角抽了抽。

对着一个木桩使用治疗术式？这行为本身就够神经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