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今宜比十四年前要瘦佻成熟，时间并未削减她的美丽，如今的霍今宜和十四年前一样，依旧让陆贺域心动。

他摘下手套抬手触摸霍今宜的发尾，沿着她披散的大波浪一路摸索到她的后脑，拇指眷恋的缓缓摩挲。

“你是真的。”

陆贺域低哑开口，闭了闭眼勾手把霍今宜往怀里带。

“这不是梦。”

半阖的双眸染上点点猩红，深藏心底十余年的爱意无处诉说。

视线无意间落到后视镜上，陆贺域恍惚间看到自己的鬓边已有白发，而霍今宜依旧和十四年前一样美丽。

现实和虚幻似乎揉杂成一团，陆贺域张了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隔离在他们之间的是十四年的鸿沟，这段时间太长，长到可以发生任何事，足以让一个人改变。

陆贺域闭了闭眼，肩膀疲惫的微微下塌，只觉得自己太过冲动。

车内一时间静默无声，直到两道声音同时响起。

“你……”

“陆……”

两人微微一怔，相视一眼又默默移开。

“你先说吧。”

陆贺域偏头看向车外，没多久又忍不住把视线落在霍今宜的身上。

“你这些年还好吗？”

霍今宜眼睫低垂，手指无意识攥紧裙摆，却偏偏不去看陆贺域。

他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霍今宜的问题，无声的视线落在霍今宜的身上良久。

“什么算好？说我这些年的功成名就，说我的官途顺遂？霍今宜，你说什么算好？”

陆贺域并没有在质问霍今宜，他的声音平静，可却一声声震颤着霍今宜的心。

她张了张口，试图说些什么，满腔满腹的话到嘴边却只是化为两个字。

“抱歉。”

短短两个字却逼红了陆贺域的眼睛，他的胸膛急促起伏几下，几乎是从牙齿里挤出来的问讯。

“抱歉？霍今宜，你想说你抱歉我什么？”

不知霍今宜这些年在香江过的是什么日子，现在在他面前的霍今宜和当年的霍今宜完全不同。

曾经的霍今宜明艳张扬，敢踩着陆贺域的脖子往上爬，站在他的脑袋上耀武扬威。

可现在的霍今宜话少沉默，言语举止都是和曾经大不相同的小心翼翼。

这一切太过刺眼，陆贺域宁愿这些年霍今宜在香江过的纸醉金迷，集万千宠爱于一身，宁愿她目中无人，行为举止皆遂心意，也不想看到现在这个在她面前沉默寡言的霍今宜。

离开自己身边十四年，霍今宜怎么变成了这副模样？

陆贺域抿了抿唇，说不出一句话。

“你这些年的生活怎么样？”

最终还是霍今宜打破了沉默的氛围，她轻声询问道，眼睛却一直不敢看陆贺域。

“我这些年的生活？我吃好睡好，天天锻炼身体，能长跑能冬泳，身体好的没话说，你想听我说这些吗？”

陆贺域又是从牙里挤出的一段话，他屈指点点方向盘，把霍今宜的脸抬了起来。

“为什么一直低头。”

他轻缓询问，固执的要霍今宜抬头看自己。

“你为什么低头？”

没得到霍今宜的回答，陆贺域倾身靠近她，视线落到霍今宜的唇上再次发问。

“你为什么不看我。”

霍今宜的眼睫微颤，她闭了闭眼，缓缓抬眼看向陆贺域。

“我……”

“算了。”

陆贺域打断霍今宜的话，像是逃避一样仓皇移开视线。

“我先送你回家，你住在哪？”

刚鼓起的勇气被打散，霍今宜默了默，轻声报出一个地址。

陆贺域利落的开车朝霍今宜的住处驶去，一路上车内依旧沉寂，他时不时偏头把视线落在霍今宜的身上，却从未感受到她的视线。

此时的陆贺域才慢慢平静下来，他懊恼于自己的冲动，看到霍今宜在自己的面前，他简直连自己叫什么都忘了。

暗暗舒出一口气，陆贺域开始想七想八，猜测霍今宜这些年的生活。

她在香江到底怎么样？经历了什么让她看上去没有当年的快乐无忧？

霍今宜过得好不好？她有没有结婚？这次回首都是为了什么？

陆贺域满脑子疑问，偏偏也像个锯嘴葫芦一样，抿着唇一言不发。

直到车停在霍今宜的楼下，两人都没能再说一句话。

霍今宜坐在副驾驶上不知在想什么，她推开门走下车，一回头看到陆贺域同样也下了车。

她看着陆贺域，张了张口却什么都没能说出来，只是苍白艰难的笑一笑。

“我先上去了。”

霍今宜匆匆丢下一句话，留下陆贺域在原地目送她的背影。

在陆贺域忍不住要追上去前，看到两个少年小跑着扑到霍今宜的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