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碎碎买了许多东西，又拿钱和票买了暖瓶、水壶、手电筒、钢笔、墨水和纸，沈明姝终于离开了供销社，她要去邮局寄信。

到了地方她却不知道该写什么，空着脑袋写了一封信寄给大伯，她说自己很好，谢谢大伯的关心，还隐晦的问了下自己的父母。

走出邮局她什么都提不起来兴趣，直到肚子饿了才想着去国营饭店。

李雪华在后面看着她又进了国营饭店，犹豫了会儿没出声，一脸复杂的看着拖拉机上的大包小包。

国营饭店里的饭她吃的不多，她不太喜欢油腻，要了份清蒸鱼和一碗米饭。

这次她很努力的吃光了，没有剩饭，坐了一会儿才起身离开。

在这里她不知道要去哪里，仔细想着自己有没有漏下的东西，想着想着就到了时间，在车斗里有人频频看她，但她谁都没看，盯着袋子的一角出神。

停车的地方和知青点有些距离，沈明姝拿不动那么多东西，李雪华倒是很热情的帮她提着衣服，还有张跃进也想帮她拿东西。

沈明姝抱着被子和李雪华道谢，张跃进一把把地上的东西拎起来了，沈明姝看了一眼也和他说了一声谢谢。

到了地方她打开包着饼干的草纸，给李雪华和张跃进分了一块，李雪华笑眯眯的接下了，倒是张跃进红着脸推拒一番。

沈明姝很认真的擦洗过四个盆和自己的碗筷杯子，她又把床扫了扫，这次抬起头一看，那只蜘蛛又在墙角了。

什么家务都没做过的沈明姝努力把买回来的东西整理好，拎着铺了一晚上就脏了的裤子出神，放到一个她准备来洗衣服的盆里准备洗一洗。

她不准备丢掉这两条裤子，因为她买回来的衣服没有一件比她的裤子舒服，她不确定自己穿不穿的惯。

洗衣服用的东西和她以前看到的不太一样，她谨慎的倒了一点，以往只拿画笔的手第一次自己洗衣服。

洗完后她还很有成就感，把哗啦啦淌着水的裤子挂在外面，她把每件买回来的衣服都过了水，累的腰酸背痛，手也被冰冷的水泡的又红又痒。

李雪华进来时看到沈明姝在往手上涂东西，她的脸色看上去更白了，涂的东西她见都没见过。

沈明姝累到胳膊发酸手发抖，好在她已经铺好床，让自己尽量忘记被子没有洗过的事情，盯着自己红肿的手出神。

李建国中午把他们的口粮送了过来，临走前看一眼沈明姝，见她状态不太好，皱了皱眉便走了。

李月回来后看到屋子里的大包小包不用想就知道是属于沈明姝的，翻了个白眼噼里啪啦的走了，到堂屋扯着嗓子叫男知青过来做饭。

中午是高粱米饭和炖土豆，沈明姝盛了半碗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土豆，很难吃，她没吃过这么难吃的东西，高粱米饭也是又硬又难吃，她没再吃土豆，逼着自己把高粱米饭吃完了。

回到房间里她坐在床上发愣，她从未想过下乡的日子是这样的，处处都是她没体验过的生活，明天还要上工，上工她能上吗？

她很想烧水洗澡，但是这里没有洗澡的地方，烧水要用的东西她也不会用，就那样盯着水壶愣神。

李雪华回来时身上带着一股很微妙的味道，沈明姝不太适应，过了一会儿问她厕所在哪。

得到答案的沈明姝走过去，看到臭气熏天的旱厕人都傻了。

她下意识后退几步，恶心反胃到眼眶都红了。

睡的地方不好，吃的地方不好，没有地方洗澡她都忍下了，但这个厕所她真的忍不了，没见过世面的沈明姝哭了。

她哭的无声无息，只有微微急促的喘息声和不停掉落的泪水，在这里没有人会包容她了，她连厕所都上不了了。

沈明姝哭着走了，她很想告诉自己哭泣没用，但她实在是控制不住，找了个角落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气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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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流言蜚语

沈明姝回来后明显哭过了，李雪华看了她好几眼，以为她是想家了，没想到她是因为一个厕所而崩溃的。

崩溃的沈明姝很难受，她忍了一会儿实在是受不住，在生理需求和道德理念之间来回游荡，最终还是屈服了，白着脸去了厕所，一出来就吐了。

吐过之后沈明姝又到之前的角落无声哭了会儿，她怕死了，怕这里的虫子和厕所，她这辈子就没见过这样的地方。

回去后沈明姝坐在床边愣神，她一点也不想挨着自己刚铺好的床铺，就这样坐到天黑，老知青干完活累死累活的回来了。

晚上的饭是红薯和白菜汤，沈明姝吃了一个红薯，觉得这个比之前的都要好吃一些，虽然也很噎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