遍布沟壑的脸上，是一双浑浊却闪着精光的老眼。

老朴的左耳到唇角处有一道陈年伤疤，左眼阴翳不可视物。

陆贺域心下一沉，这双眼睛……

毕竟是有求于人，陆贺域按下心思，他不是什么绝对正派的人，也对别人过去是不是杀过人没什么兴趣。

但陆贺域却是从这个时候清楚，沈鹤鸣在香江绝对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这个念头一出，陆贺域却是松了口气。

他态度谦和，把林宗瑞的事情告诉老朴，没有避讳不远处的管家。

“冚家富贵的林宗瑞啊，你要让他倒霉吗？”

老朴普通话混着粤语讲，听的陆贺域有些发懵。

不过陆贺域大概猜测到了老朴的话，试探着点点头。

“对，我要林宗瑞……”

“你想知道什么事？林宗瑞那个鳖孙命硬的很，你没什么本事就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就算是老爷安排的也没用！Lah！”

没想到老朴的脾气这么暴躁，陆贺域顿了顿，还是开口道：

“我想知道林宗瑞和霍今宜之间……有什么办法能让他们离婚吗？”

老朴兴致缺缺，随口来了一句：

“有啊，林宗瑞死了不就行了？”

陆贺域没有说话，他抿紧唇，此时正是心动了。

如果林宗瑞死了……

“不过林宗瑞和林太和你？”

老朴反应了一会儿，佝偻着身子走到陆贺域面前，上上下下打量着他，还围着他转了几圈。

“你是想找林宗瑞还是林太？”

说完这话，老朴摇摇头，似是在自言自语。

“不对，林太已经离开香江了，你找林宗瑞，你和林太什么关系？”

老朴的思路很简单，林宗瑞的关系网都在香江，是不可能认识什么内地的书记的。

而林太就不一样，老朴和林太有点交集，当初林太离开香江他还帮了忙。

恰好林太是首都人，而陆书记长的人模人样，说不定他们以前是故识。

“霍今宜是我爱人。”

陆贺域没有遮掩，沉声开口说道：

“所以我和林宗瑞之间，确实有仇恨。”

老朴定定看着陆贺域半晌，没再阴阳怪气，随便坐在台阶上，摸出烟叶卷着烟。

“林太啊，确实是个好人，也是个苦命人，不过这也不奇怪，好人都是没好报的。

香江人人以为林太走了运，是大陆人，身家不显，却得到了林大法官的青睐，冠以夫姓成为了林太。

可这不过是表面风光，林太没有实权没有地位，只是被林宗瑞牵在手里的金丝雀，是漂亮的花瓶。

香江那些人，明面上个个谄媚，殷切的捧着她，供着她，一口一个林太尊敬的不行，可背地里没有人真正看得起她。

香江就那么大，霍家那点事早就传遍了，霍家买女求荣，卖了林太才能得到在香江站稳脚跟的机会。

你说林太能有什么尊严？霍家要是尊重她，就不会把她明码标价卖给林宗瑞，林宗瑞要是尊重她，也不会做出那些事，还把林太以疗养之名囚禁在家里。

香江的人更不尊重林太，个个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还有人说林太是高级妓/女，更多下三滥的话我讲都不想讲。

你知道林太为什么足不出户吗？因为林宗瑞对外宣称林太身有隐疾，她以前不是不出门，尝试逃了好几次，每次林宗瑞都像是在逗猫一样，让林太以为自己马上就能离开香江，下一秒再亲手打破林太的幻想。

林宗瑞是香江的首席按察司，鼎鼎大名的大法官，香江人可以不认识政府，但是没有人不认识林宗瑞。

他人脉极广黑白通吃，半个香江都要给他面子，他只要发了话，林太连码头都去不了。

前几年林太还有出门过，林宗瑞会把她带到宴会上，毕竟林太的风评再不好，也是香江排的上号的美人，男人带出去有面子。

只是有一次在房地产大亨的生日宴上，林太和人起了争执，从楼梯上滚落，从那以后林宗瑞就不让林太露面了，对外宣称她摔坏了脑子。

你说好生生的一个人，被强取豪夺，被迫忍受流言蜚语，一举一动都要被监视，没有人权没有主权，你说她能不疯吗？

林宗瑞就不是个东西，老头子我有点人脉，有些事我多少知道一点。

你知道林太为什么不跑了吗？”

老朴的声音嘶哑难听，一字一句都敲响在陆贺域的心头。

短短几句话，说的却是霍今宜前十五年的苦与泪。

陆贺域根本不敢想象，霍今宜在香江过的是什么日子，她怎么能，怎么能受得了那些？

更该死的是林宗瑞，陆贺域怨气滔天，凭什么林宗瑞抢走了霍今宜却不善待她，要用这样恶劣的法子一点点磨去她的性情，她的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