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

“我……”

两虫一愣，加百列舒了一口气，朝他抬抬下巴。

“你先说吧。”

“殿下为什么不能对陆弋阁下好一点呢？陆弋阁下从未做过任何对殿下不利的事情。”

加百列沉默了，浅粉的瞳孔放松，似乎陷入久远的回忆中。

“这不是殿下的错。”

他的声音干涩，主治医虫听出了浓浓的难过，这在跳脱欢快的加百列身上是很少见的。

“殿下只是病了，他没有办法对任何虫好，更何况谁来对殿下好呢？”

加百列的声音里夹杂着迷茫，他永远无法忘记自己曾经在艾利克斯书房中瞥见的检测报告。

专业的学术用词他看不懂，也只来得及匆匆一瞥。

一整页的多项应激障碍和虫格障碍令虫心惊，加百列偷偷用光脑查询什么是应激障碍和人格障碍，得到的答案惊得他心跳都快停止了。

明明殿下看上去那么正常，会说也会笑，怎么能是星网说的那个样子呢？

加百列偷偷去找法兰克林求证，那个桀骜不驯的帝国上将第一次流露出悲伤的神情。

“对殿下好一点吧。”

法兰克林的声音很低，听的加百列喘不上气。

“对殿下好一点吧，殿下一路走来太难了，起码在殿下回头时，他的身后不会空无一虫。”

………………

艾利克斯处理政务到头昏脑胀，他打开一瓶精神抚慰剂仰头吞下，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殿下，霍亨索林上将求见。”

达斯汀前来汇报，他不敢抬头，只觉得殿下此刻心情很糟糕。

“让他进来。”

得到命令后，达斯汀立刻退下，没多久法兰克林大步流星走来。

“殿下！您真的没事了！”

法兰克林在家里待了几天才得到艾利克斯愿意见他的命令，激动到整只虫都在颤抖，一头红发跑的凌乱，乱糟糟的像鸡窝。

“如你所见。”

相比于法兰克林的热情，艾利克斯的冷漠堪比冰水，好在法兰克林早已习惯，并不觉得有什么。

“殿下，那只SSS级雄虫对您真的有用，您的病症有救了！”

法兰克林狂喜，他恨不得现在就把陆弋抓来，给艾利克斯好好做一次深度抚慰。

没有察觉到艾利克斯微僵的神情，法兰克林陷入一只虫的狂欢中。

再怎么说陆弋对艾利克斯也是有影响的，这个影响隐隐有超出他控制的界限。

以艾利克斯的规划，他只要十年就能完成先虫后的理想。

十年而已，不需要一只雄虫时时刻刻在他身边，艾利克斯只需要陆弋的部分信息素，能延长五年的寿命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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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陆弋的心死了

下达不顾一切从陆弋的腺体做信息素提取的命令后，艾利克斯却总能想起那双绿眸。

就算以艾利克斯挑剔的眼光来看，陆弋的眼睛是漂亮的。

眼尾平直上翘，瞳孔是冷冷的绿，望向你的眸光凉薄无情，像是见过盛大的消亡。

明明这样冷的眼睛，却让艾利克斯想到先虫后冠冕上那颗在光下剔透夺目的绿宝石。

和陆弋对视时，比起和他相望，更像是在看绿苔上凝结的冷霜。

这样冷的眼睛就像陆弋这个人一样，艾利克斯本以为陆弋和其他雄虫没什么不同，都是极度自我的凉薄之辈。

但陆弋却用实际行动表示他的不同，身为雄虫甘愿低头做艾利克斯的虫奴，忍受他怪诞的脾气，在群蟲前一次次的维护他的尊严，为了缓解他的应激症状哪怕毁坏腺体也不在意。

在陆弋的种种行为的对比下，显得艾利克斯是一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狠毒之虫。

向主治医虫下达命令后，艾利克斯的心中莫名堵胀酸涩。

陆弋和法兰克林、加百列不同，艾利克斯甚至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可他却依旧用自己最赤诚柔软的一面来接近艾利克斯。

杂乱的心绪令他心中烦躁，艾利克斯第一次接受没有缘由的善意，这份善意烫的他坐立难安。

他不懂陆弋为什么这样对自己，明明雄虫和雌虫是绝对对立的天平两端。

雄虫都是罪恶的，可为什么陆弋也是一只雄虫？

在陆弋赤诚到没有掺杂一丝假意的真心下，艾利克斯将自己的举止和陆弋反复对比。

他惊觉自己和最厌恶的雄虫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一样偏颇傲慢，视虫的生命为尘埃

艾利克斯在接替先虫后遗志的道路上负重前行，被满地的荆棘刺的千疮百孔。

他失去了爱虫的能力，也不愿意相信会有真心爱虫的雄虫。

在平反夺权的争斗中，艾利克斯摒弃了最初的自己，变成了他最厌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