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姆小心翼翼的翻开书页，感受着空气里飘散的油墨气味，心情没来由的好了起来，他指着一个陌生单词，问：“zero，这个词是什么意思？”

泽罗凑近看了眼，答道：“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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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好运泉

《诗翁彼豆故事集》里的第二个故事是“好运泉”。

泽罗来孤儿院的第三天晚上，给汤姆讲了这个故事，彼时汤姆已经学会了“跳跳锅”里的全部单词。

“好运泉在一座山上，周围高墙耸立，被强大的魔法保护着，据说每年在白天最长的那一天，日出与日落之间，会有一个不幸的家伙有机会来到好运泉边，只要在水中洗浴,得到永久的好运。”

汤姆倚靠在他身边，聚精会神的随着他的讲述学习书上的英文，轻柔的灯光洒在他脸上，给他添加了一层温暖的滤镜。

看到这里，聪明人应该猜出来了——是的，泽罗买了一盏小台灯，用电池的，本来他应该买交流电的，但汤姆这间小阁楼里根本没有电源接口，他只好选择更昂贵的电池台灯。

有了灯，他终于不用借着月光看书讲故事了！

汤姆问：“世界上真的有好运泉吗？”

年方五岁的小黑魔王还是有点天真烂漫的。

“谁知道呢？天下之大，无奇不有。”

泽罗随口说着，翻开了下一页，“在那天天亮之前，无数人来到墙外……他们聚集在黑暗中，所有人都希望自己能成为那个幸运儿。”

“有三个忧伤的女巫，在人群外聚到一起，她们一边等候日出，一边互相诉说着自己的痛苦。”

“第一个女巫叫阿莎，她身患绝症，没有医生能够医治，她希望好运泉能够消除她的疾病，赐给她幸福长寿。”

汤姆点评：“应该不行，好运泉给人带来的是幸运，不是幸福。”

泽罗：“但幸运的人，总是会很幸福的。”

汤姆撇嘴：“才不是。”

比如他，多么幸运的一个人啊，拥有了超能力，但他一点儿也不觉得幸福。

泽罗摸了摸他的头，“不幸福的幸运儿，只能说明他还不够幸运。”

汤姆愣住了，“还不够幸运……”

是啊，如果他足够幸运，就会降生在一个富裕、美满、有权有势的家庭，而不是流落到这个贫穷、阴暗、潮湿的孤儿院。

想到这里，汤姆眼神晦暗，他发誓，总有一天会离开孤儿院，去寻找他的亲生父亲。

因为母亲被明确告知死亡，小黑魔王几乎把所有的期待都留给了那个素昧平生的父亲，在他的想象里，他的亲生父亲应该是一个家境很好，跟他长得很像的有钱人。

哦，或许还跟他一样拥有超能力，毕竟遗传什么的，还是很靠谱的。

“第二个女巫叫艾尔蒂达，她的家、她的金子，以及她的魔杖，都被一位邪恶的巫师夺走了，她希望好运泉能把她从贫穷和软弱中解救出来。”

汤姆不屑道：“一个巫师，连自己的魔杖都保护不了，再幸运也只是个废物。”

泽罗动作顿住，转过头，开始语重心长的说道：“汤姆，你的思想有点偏激哦，任何人都不能说有百分百的把握，保护自己的财产，就算是最强的巫师，他也可能会因为各种意外，致使魔杖丢失。”

正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强者百胜，终有一败。

看着汤姆脸上明显不信的神情，泽罗也懒得继续跟他辩了，等将来他听到三兄弟的故事就会明白，强大的实力填补不了人性的弱点，就像一个木桶，能装多少水取决于它最短的那块板。

“第三个女巫叫阿玛塔，她被自己深爱的男人抛弃了，心中悲痛不已，她希望好运泉能够缓解她的痛苦和思念。”

汤姆：“？”

男孩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她不是女巫吗？怎么会被抛弃？而且只是一个男人啊，她为什么会觉得悲痛？”

泽罗摇了摇头，故作深沉道：“汤姆，你不懂爱。”

汤姆额头上的井号都差点具现化了，他咬着牙道：“我不需要懂爱，爱没什么好的，这点我一早就清楚。”

他想到了自己的母亲，那个愚蠢的、懦弱的、贫苦的，极大可能也是被抛弃的女人，她应该知道什么是爱，但爱并没有眷顾她。

思及至此，汤姆更生气了，“如果故事的最终，是这个女人得到了好运泉，那我今晚肯定会失眠的，好运泉居然浪费在这么可笑的人身上！”

“啪！”

泽罗一巴掌呼到了汤姆的脑袋上，眯着眼睛道：“放心，我会手动帮你入睡的。”

看来这小子是把他之前说的话忘光了，好运泉再珍贵也抵不上人内心的需求，不能为人所用，就不存在实际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