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很应景。

“……练这玩意儿不容易，冬练三九、夏练三伏，手上、脚上全是伤，都是一点点练出来的真功夫。”

“来，让大家看看我们徒弟的手，全是老茧，都是摔出来、磨出来的！”

班主讲得很激情。

台上的表演也一个接着一个，越来越惊险。

现在，已经结束了吞剑，开始胸口碎大石了。

那块石头，谢知看了一眼就知道，是真的，毫无作假。

高高举起的锤子，也是货真价实的铁锤。

每一下锤击，那个徒弟的腿都会下意识的一颤，脖颈通红，腹部用力，半点不能泄劲。

赵锦屏都不忍心看了。

她低头瞅了一眼高情，这孩子已经快要睡着了，正在小鸡啄米。

于是，她拍了拍高贵志，“情情睡了，我抱她回去。”

高贵志头都没回，只含糊的应了一声。

谢知猜他应该没听清外婆的话，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杂技表演上了。

胸口碎大石结束，男徒弟被搀扶着下去了，一个身材瘦小，穿着无袖背心的女徒弟走了上来。

她和前面几个徒弟一样，一句话都没说，双手抱住一个类似呼啦圈的东西，套在了自己的腰部，然后弯下了腰。

村民们都有些诧异，不明白她在搞什么。

谢知眼睛一眯，他想起来后面会发生什么了。

班主上台了，他拍了拍女徒弟的背，声情并茂道：“台上一分钟，台下十年功，咱们走江湖的，没有别的本事，全靠这一身手艺吃饭，今天就给大家亮一手！”

他握住了呼啦圈，开始往上转，而这时女徒弟的两只手，还抓在圈两侧，所以到了一定角度，圈就转不动了。

这时，班主伸手拍了几下女徒弟的胳膊，从一边的托盘上取出一瓶药，倒在手心里，往女徒弟关节处抹了抹，随后一用力——

“咔嗒！”

她的胳膊被卸了。

在此期间，她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咔嗒！”

又是一声骨头脱臼的声响。

班主笑着将呼啦圈沿着女徒弟的身体，绕了两圈，这下没有阻力了。

他开始激动的和大家介绍手里的药——

“这款活络油，是我祖传的配方，对跌打损伤很有效果，我徒弟手臂骨折了，抹上这个药油，不出三天，就能恢复！”

他叽里呱啦一大堆，核心思想就一个，推销手里的药油。

班主讲完了药油的功效，另一个女徒弟就端着托盘过来了，里面放着一个装了药油的小碟子。

“大家可以试用一下啊，咱们都是靠手艺吃饭，在这块不会骗人的，村里的叔叔阿姨，劳作一天后，腰酸背痛，都可以试试我们的活络油……”

他话好多。

谢知越来越烦躁。

他上一世对这些没有多大的感触，只觉得很恐怖，一个人肆无忌惮的伤害另一个人，并以此赚钱，这太恐怖了。

----------------------------------------

第124章 询问

这次，面对那个托盘，谢知没有无措的递出那十块钱。

因为他知道，这些人缺的不是十块钱。

杂耍班的表演到了后半截，轮到那些动物出场了。

但动物表演并不精彩。

毛发斑秃的猴子用力的蹬着独轮车，摇摇晃晃的把控着方向。

一匹瘦骨嶙峋的马，朝着村民跪了下来。

还有伤痕累累的骆驼，流下了亮晶晶的眼泪。

在这个舞台上，人和动物都只是敛财的工具。

结束后，村民三三两两的散去，班主开心的数着托盘里的钱，一边数，一边骂骂咧咧的催促徒弟收拾东西。

谢知没有走，他疑惑的望着班主。

他不明白，明明干的都是丧心病狂的事，可为什么在【獬豸】的感知下，对方的恶念却只是普通的灰色呢？

谢知偷偷溜了进去，找到那个被卸掉胳膊的女徒弟，当他出现的刹那，女徒弟有些诧异，但什么都没说，一如表演时的沉默。

“这位姐姐。”

谢知开口问道：“你想离开这里吗？”

女徒弟嘴巴嗫嚅，声音小小的，“我们明天就走……”

谢知：“我的意思，是让你离开杂耍班，不是让你离开村子。”

女徒弟愣了两秒，随后拼命摇头，“不、不能离开的……”

谢知：“为什么？”

女徒弟努力解释：“我们是跟着班主学本事的，本事没学完，不能走。”

谢知皱眉：“可他虐待你们。”

女徒弟有些困惑，“没、没有虐待，大家都是这样的。”

谢知看得出来，她是真的没有意识到自己正在遭遇摧残，便换了个说辞，指着她的胳膊道：“你的手臂接上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