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最烦人的爬行动物发出的簌簌声，都消失了。

谢知满意了，对着手机说出自己的想法：“师兄，我还是不太明白，力量可护己周全，寿命能观世间万象，智慧可破迷局虚妄，这三者难道都比不上自由二字吗？”

余寒：“你还记得自己曾经拍过的电影——《悟空传》吗？”

谢知愣了一下，“记得。”

余寒：“我觉得这部电影很好。”

谢知：“……我明白了。”

他不是傻子，师兄把话说到这里，就够了。

谢知并非不了解自由的意义，他只是习惯性的想了解师兄的态度。

而现在，师兄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力量、寿命、智慧，这三样是很好。

但——

余寒：“没有自由，它们都不属于你。”

想想看，若无自由，纵有撼天动地的力量，也不过是受人驱使的利刃，终其一生困于他人的意志之下。

再言寿命。

若被囚于方寸之地，纵活千年万载，日日重复同样的光景，如同笼中雀、池中鱼，寿元再长，也只是熬度光阴，并非真正的活着。

没有自由的寿命，不过是一场漫长的囚禁，岁月越久，痛苦越深，长生也只是徒增煎熬罢了。

至于智慧——

智慧本是用来追寻真理、守护本心的，可没有自由，智慧便成了算计自身的牢笼，能看透世间万物的规律，却看不透自己的宿命，能明辨是非曲直，却无法遵从本心而行，最后，智慧不过是让自己更清醒地承受宿命的枷锁，反倒成了痛苦的根源。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兽人永不为奴，除非包吃包住。

这只是一句玩笑话。

不要当真。

就谢知个人而言，即使包吃包住，他也不愿为奴啊。

罢了罢了。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人类这个族群，还是自由发展比较好。

谢知幽幽的叹了口气，“nsdd。”

电话那边的余寒眉头一皱，没有立刻回话，而是用手机搜索了一下——

【nsdd是什么意思？】

谢知半晌没听到那边的动静，便懒洋洋问道：“喂？师兄，你怎么不说话了？不想搭理我了吗？”

余寒看到搜索结果，眉头松开，下意识的回复：“你说得对。”

谢知：“……”

余寒：“！！！”

发现自己嘴瓢，说错话，余寒连忙补救，“我刚刚在查询nsdd的意思，第一次听到这种缩写，觉得很有趣。”

谢知黑线：“那你直接问我不就好了。”

余寒认真道：“自己寻找答案，也是自由意志的体现。”

谢知嘴角抽了抽：“OKOK，师兄 is free！”

余寒：“师弟，请说中文。”

谢知：“不要，拽几句英文，亦是我的自由意志。”

余寒据理力争：“但你的自由意志不能影响他人的自由判断。”

谢知无辜：“会被影响，证明你还不够自由。”

余寒：“自由本就是相对的。”

谢知：“nsdd。”

余寒：“……”

谢知真心觉得师兄说得对。

在这世上，没有人拥有绝对的自由，但每个人都孜孜不倦的追求更多的自由。

比如：经济自由、人权自由、思想自由。

而前面所说的，用自由交换力量、寿命、智慧，也是本末倒置的事。

我们穷尽半生去积攒财富，为的是不再为五斗米折腰，拥有选择生活方式的底气；我们呼吁并捍卫人权，为的是摆脱无端的束缚与侵害，让身体与尊严不被轻易践踏；我们读书、思考、求索，为的是打破认知的围墙，让思想不被愚昧裹挟，拥有独立判断的权利。

这一切努力的终点，指向的都是“更多的自由”。

……

那一晚，谢知没有回到首都的四合院。

而是就在烂柯亭里悠闲地坐了一夜。

他发现自己越来越奇怪了。

这种无聊的行为，也能生出几分趣味来。

“都过来朝拜我！”

谢知站在亭子里，朝山里喊了一句。

不多时，小动物们全跑过来了。

有乖巧的野猪，温顺的老虎，文静的野鸡，可爱的兔子，柔软的蛇蛇，直立行走的黄鼠狼……

诶，等等。

直立行走的黄鼠狼？

谢知摸着下巴，看向不断朝他鞠躬的黄大仙，问：“你要跟我讨封？”

和一句话，顿时把黄鼠狼吓得不轻。

它有几条命，敢跟这位讨封啊？

黄鼠狼啪叽一下跪倒在地，颤抖着把脑袋埋进枯叶堆里。

谢知：“装鸵鸟？”

黄鼠狼抖的更厉害了。

谢知笑了一下，道：“跟我结契吧，成为我的眷属。”

黄鼠狼刷的一下抬起头，果真吗？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