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那可太有用了，功德和气运是三界的硬通货，功德可以兑换阴寿、购买冥界商品，还能提升修为，气运加身可免遭厄难，不堕轮回。”

余寒想到了自己的一亿多功德，“那我的功德那兑换什么？”

谢知想了想，说：“功德和阴寿是一比一兑换的，如果拿来购物的话，10点功德就能管一个普通小鬼一年的吃喝用度了。”

听到这里，余寒脱口而出：“那我岂不是可以不上班了？”

谢知表情一变，“那个……我觉得师兄你还是把功德都用在提升修为上比较好，毕竟你日后可是要帮我管理整个冥界的，修为不够底下鬼也不会服你。”

余寒看了他一眼，也没有拆穿他话里的漏洞，只问道：“一亿功德能提升到什么境界？”

谢知：“直接修成鬼仙！”

余寒：“那就按你说的做吧。”

虽然他本人……呃，本鬼，并不看重在地府担任什么职位，但他不会辜负师弟的好意。

而且，他是师弟信任的那一批人里，最早去世的，就冲这个，他也不能弃师弟而去。

最后——

第四条 合同豁免与终止

1. 乙方履职期间，因事务繁杂出现微小疏漏，甲方按阴司规制予以容错，不影响升迁与待遇。

2. 乙方可因个人原因申请调岗或离职，甲方依规办理，离职后仍可享受对应职级荣誉福利。

3. 甲方不得单方面解除本合同、不得擅自变更升迁路径与待遇标准。

甲方（盖章/签字）：谢知

地府司律官（监证签字）：

签约日期：幽冥历×年×月×日

乙方（签字）：余寒

签约日期：幽冥历×年×月×日

“……”

就这样，余寒顶着关系户的名号，在无数同僚的背后蛐蛐中，正式上任成为一名实习判官。

一年后。

他成为冥王协理。

然后，又过去了几十年，谢知信任的那批人基本上都下来了。

余寒想辞职了。

合同上虽然写好了要干满十万年，但合同对他这个乙方的约束力，几乎等同于零。

唯一让他纠结的，是谢知的真实想法。

“我要是辞职，你会不会不高兴？”

余寒认真的询问。

谢知也很认真的回答他：“不会不高兴，但师兄你要告诉我，你辞了职之后的打算。”

余寒支支吾吾：“我、我想投胎……”

闻言，谢知大惊失色：“这个绝对不行！！！”

师兄到底明不明白投胎意味着什么啊？！

对谢知而言，寻常的生死不会成为分离的缘由，但记忆的洗刷、人格的重塑、心性的改变……真的会让他彻底失去一个人。

谢知深吸一口气，坐下来严肃道：“师兄，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想要投胎？你知不知道对于冥界鬼神来说，投胎才是真正的死亡？”

余寒点头，“我知道。”

“那你为什么还……”

谢知发自内心的感到不解。

余寒坦然回答：“我不知道自己还能做什么，师弟你给我的权力很大，职位很高，但地府的管理机制十分先进，如今已经走上正轨，就算没有我，也能很好的运转下去。”

谢知：“那你就不参与事务，好好玩耍嘛，我又不会逼你上班。”

余寒摇头：“不能吃空饷。”

谢知都无语了：“师兄……你怎么这么轴呢？难道人生在世，必须有想做的事吗？就不能躺平？”

余寒：“躺平也算人生目标啊。”

但不是他的目标。

活着的时候，他想做的就是追寻真理，在研发科技的同时，顺带着提升国力。

现在他死了，成为地府员工。

俗话说得好，有钱能使鬼推磨，作为三界通用货币的功德，可以兑换世间一切真理。

他趁闲暇时间兑换了一部分，看的时候聚精会神，看完后却怅然若失……生前所学，死后好像都没有了意义。

余寒陷入了一种类似虚无的迷茫。

他不会怀疑自己存在的意义，但他接受不了往后一亿年都无所事事的状态。

可他也不爱玩，物欲低到了极点，对什么都没兴趣。

唔，或许他有不错的口腹之欲。

但变成鬼后，味觉好像有点怪怪的，他也不太想吃了。

那还能做什么呢？

他好像对世间一切都失去了新鲜感。

虽说他以前也不是靠新鲜感而活，但他的思维是活跃的，精神世界是富足的。

不像现在这般，沉寂、苍白、倦怠。

……

其实，余寒刚发现自己状态不对劲的时候，是做出过努力的，他请了假去人间游玩，想重新找个目标，激起自己对生活的热爱。

可是他去了很多地方，沿着自己成长的轨迹走了一遍又一遍，心中却依旧波澜不惊。